Fox Lo 盧家輝

循道友/傳道/大專生同行者
醉心聖經層層結構層層信息的讀者
正求問後雨傘讀經進路的神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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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聖經》沒有講「民主」!但《聖經》講的可能比「民主」更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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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基督徒常聲稱自己的生活須合乎《聖經》。什麼事情,特別是他們反對的,都嚷著要別人交出《聖經》基礎。今期最熱的當然是:《聖經》沒有講「民主」,所以,基督徒也不需追求「民主」云云。又常有人煞有介事地說:《聖經》並不支持「民主」,只支持「神主/神權政治」(theocracy)。聽得令人納悶…

其實,基督徒不需《聖經》基礎,也可善用神所賜的自由來做很多不同事情。但既然有人提問,我就不如分享一下我近日在傘下思考「民主」課題時的一點讀經反省。

創造:本意人人參與管治

首先,神造物的本意,是全人類都參與大地的管治。《創世記》說:

26上帝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使他們管理海裏的魚、天空的鳥、地上的牲畜和全地,以及地上爬的一切爬行動物。」27上帝就照著他的形像創造人,照著上帝的形像創造他們;他創造了他們,有男有女。28上帝賜福給他們,上帝對他們說:「要生養眾多,遍滿這地,治理它;要管理海裏的魚、天空的鳥和地上各樣活動的生物。」(創一26~28,和修)

Gordon J. Wenham指出,在古代近東如埃及、亞述,只有其君王才會擁有「神的形像」。1但是,《創世記》竟然說所有人皆有「神的形像」,跟著神便授權所有人都去管治世界。這對當時讀者而言是非常顛覆的!原來神創造的本意是,不分男女、不分人種、不分地位,人人都可以參與管理世界。參與管治就是人人天賦的權柄。而在現今世上,民主政制應該是現行各種政制中最能讓所有人參與管治的。

墜落:獨裁君王制度現世

但有人可能會說:因為人類犯罪墜落,這個理想世界,人人皆可參與管治世界的美好昨日,早已失落了。罪人根本不合適參與管治。而不受監管約束的人民更是禍患之源。就如某國際級華人動作演員所言:中國人必須被人管著!

《聖經》似乎也出現類近的呼聲。《士師記》的結語是「那時,以色列中沒有王,各人照自己眼中看為對的去做」(士二十一25,和修)。《撒母耳記上》八章亦記載人民要求神容讓他們立王統治自己,「像列國一樣」(5節)。我們知道,君主制是人類墜落後文明發展的產物,歷史上充斥千千萬萬的暴君、獨裁者,以此奴役人民。似乎,神本不欲其子民活於如此制度,遭受君王蹂躪壓迫(10~18節)。但神比人間政權更願意聆聽民意,俯就人,甚至按他們要求設立君王。而基本上,《撒母耳記上、下》餘下的部分和《列王記上、下》都頗清晰地告訴讀者,君王是如何以此獨裁制度壓迫人民。可惜的是,不少人竟以此局部的《聖經》記載,去認可帝制,去支持獨裁制度。但《聖經》的意思,卻更多是在批判獨裁君王制度的不是!

救贖:基督完善君王制度

那麼,神完全否定君王制嗎?不是!神反而要救贖這人類墜落後的文明產物 — 君王制。這事如何可能呢?聖子耶穌基督道成肉身,以「大衛之子」的王者身分,救贖這人間帝制,示範了完美的君王風範。馬太如此記載:

20那時,西庇太兒子的母親和她兩個兒子上前來,向耶穌叩頭,求他一件事。21耶穌問她:「你要甚麼呢?」她對耶穌說:「在你的國裏,請讓我這兩個兒子一個坐在你右邊,一個坐在你左邊。」22耶穌回答:「你們不知道所求的是甚麼。我將要喝的杯,你們能喝嗎?」他們對他說:「我們能。」23耶穌說:「我所喝的杯,你們要喝。可是坐在我的左右,不是我可以賜的,而是我父為誰預備就賜給誰。」
24其餘十個門徒聽見,就對他們兄弟二人很生氣。25耶穌叫了他們來,說:「你們知道,外邦人有君王作主治理他們,有大臣操權管轄他們。26但是在你們中間,不可這樣。你們中間誰願為大,就要作你們的用人;27誰願為首,就要作你們的僕人。28正如人子來,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並且要捨命,作多人的贖價。
29他們出耶利哥的時候,有一大群人跟隨耶穌。30有兩個盲人坐在路旁,聽說是耶穌經過,就喊著說:「主啊,大衛之子,可憐我們吧!」31眾人責備他們,不許他們作聲,他們卻越發喊著說:「主啊,大衛之子,可憐我們吧!」32耶穌就站住,叫他們來,說:「你們要我為你們做甚麼?」33他們說:「主啊,讓我們的眼睛能看見。」34耶穌動了慈心,摸了他們的眼睛,他們立刻看得見,就跟從耶穌。(太二十20~34,和修)

我們可以看到,大衛之子、王者耶穌基督所展現的「奴僕君王」樣式,如何有別於世界(25~28節),如何為他者而存在、以別人所需所求為先(21、32節),無論所求者合情或無理,也樂於與人對話、回應訴求(21~23節),是一種服侍型的君王模式。(這或可比美戴耀庭所推動的商議式民主討論。)人類墜落的君主制,在聖子基督身上得著救贖、善用、完全。

但這與「民主」有何關連?這豈不是肯定君主制?肯定精英獨裁或等待聖王明君的出現?答案是否定的。

終末:子民與主共治天下

讓我們看看以下一段人們常會忽略的經文:

27於是彼得回應,對他說:「看哪,我們已經撇下一切跟從你了,我們會得到甚麼呢?」28耶穌對他們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這些跟從我的人,到了萬物更新、人子坐在他榮耀寶座上的時候,你們也要坐在十二個寶座上,審判以色列十二個支派。(太十九27~28,和修)

請留心:耶穌在此告訴門徒,在終末萬物更新、耶穌坐在榮耀寶座上時,門徒都會一同「坐在十二個寶座上」,參與耶穌的管治工作。這是神要在世界終末時要達成的,與門徒共治世界的終極目的(telos)。

但有人可能會說:只有十二使徒才有此獨特職份,其他門徒是沒有分兒的!

《啓示錄》應該能排除此講法。約翰見證他所看到的未來說:

4我又看見一些寶座,坐在上面的有審判的權柄賜給他們。我又看見那些因為給耶穌作見證,並為上帝之道被斬首的人的靈魂,和沒有拜過那獸與獸像、也沒有在額上和手上打過牠印記的人的靈魂。他們都復活了,與基督一同作王一千年。5這是頭一次的復活。其餘的死人還沒有復活,直等那一千年滿了。6在頭一次復活有份的有福了,聖潔了!第二次的死在他們身上沒有權柄,但他們要作上帝和基督的祭司,也要與基督一同作王一千年。(啟二十4~6,和修)

約翰又見證說:

1天使又讓我看一道生命水的河,明亮如水晶,從上帝和羔羊的寶座流出來,2經過城內街道的中央;在河的兩邊有生命樹,結十二樣 的果子,每月都結果子;樹上的葉子可作醫治萬民之用。3以後不再有任何詛咒。在城裏將有上帝和羔羊的寶座。他的僕人都要事奉他,4也要見他的面。他的名字將寫在他們的額上。5不再有黑夜;他們也不需要燈光或日光,因為主上帝要光照他們。他們要作王,直到永永遠遠。(啟二十二1~5,和修)

《啓示錄》告訴我們,我們這些在今生忠心隨主的人,在終末的新天新地裡,都會得到神所賜與的君王位分,與基督一同作王,一同管治世界,一千年(啟二十4,6),甚至直到永永遠遠(啟二十二5)!我們與主一同作王的程度,應該不是名義上而是實際上的作王。因為,我們在耶穌基督與人相處相遇的記載中看到(可參考上面引用的太二十20~34及其他福音書),作為君王的主耶穌是會給與人極大的空間,讓人跟從或不跟從,也讓人自己的心願得以成全。那麼,這種「與主一同作王」的情況可能與我們理想中的「民主」極為相近,是神子民與上主共治天下的制度。很可能,我們人性裡所渴望對管治的參與、人心嚮往的「民主」,其實就是《啓示錄》所預言的「與主一同作王」的終末美景!我們看見,從創世到終末,神願意人人參與世界的管治的終極目的(telos)未有變改,首尾呼應!或許,《聖經》不用「民主」(古希臘已有某程度的民主制度),而用「與基督一同作王」,是想表達一種比「民主」更激進、更完善的「民主」— 全民與主同為王者的終極(ultimate)制度!

但這終末美景,與我們今天的爭取「民主」(制度)和「民主」生活方式有何關係?我認為有。原因是:

意義:當下預嘗終末「民主」

首先,所有基督徒都應該認同耶穌就是我們效法的榜樣。若他作為一位奴僕君王,實踐一種「服侍型的君王模式」,我們豈不也要仿效,在此時此地,像他般作王,開始嘗試實踐「奴僕君王」生活?同時,我們豈不更要學習與其他門徒一同作「奴僕君王」,一同管理我們範圍內的事物?而諸位「奴僕君王」又豈能不以「商討民主模式」進行?因大家都是君王嗎!

此外,我們再看以下一段人們或會忽略其重要性的經文:

14「天國又好比一個人要出外遠行,就叫了僕人來,把他的家業交給他們。15他按著各人的才幹,給他們銀子:一個給了五千,一個給了二千,一個給了一千,就出外遠行去了。16那領五千的立刻拿去做買賣,另外賺了五千。17那領二千的也照樣另賺了二千。18但那領一千的去掘開地,把主人的銀子埋藏了。19過了許久,那些僕人的主人來了,和他們算賬。20那領五千的又帶著另外的五千來,說:『主啊,你交給我五千。請看,我又賺了五千。』21主人說:『好,你這又善良又忠心的僕人,你在少許的事上忠心,我要派你管理許多的事,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吧!』22那領二千的也進前來,說:『主啊,你交給我二千。請看,我又賺了二千。』23主人說:『好,你這又善良又忠心的僕人,你在少許的事上忠心,我要派你管理許多的事,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吧!』24那領一千的也進前來,說:『主啊,我知道你,你是個嚴厲的人:沒有種的地方也要收割,沒有播的地方也要收穫,25我就害怕,去把你的一千銀子埋藏在地裏。請看,你的銀子在這裏。』26他的主人回答他說:『你這又惡又懶的僕人,你既知道我沒有種的地方也要收割,沒有播的地方也要收穫,27就該把我的銀子放給兌換銀錢的人,到我來的時候可以連本帶利收回。28把他這一千奪過來,給那有一萬的。29因為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30把這無用的僕人丟在外面黑暗裏,在那裏他要哀哭切齒了。』」(太二十五14~30,和修)

這比喻講到,當基督在終末再臨作王之時,主會按門徒在今世的忠心,並能否好好管理所託之事,而給與門徒更多更多要管治的事(21,23節)。相反,不忠心、不能好好管理所託付之事的門徒,就會什麼也沒有。這似乎意味,人能否有分於終末與主一同作王,取決於今生是否忠心實踐信仰,包括與其他門徒一同作奴僕君王,一同管理。

再者,我也認為:我們今世對次終極(penultimate)民主制爭的追求和民主生活方式的實踐,與我們在新天新地裡那激進、終極(ultimate)版的「民主」實踐(全民與主同為王者),有著很大程度的連續性。至少,你在此世的民主生活操練經驗和習慣,會有助你早日適應新天新地與主一同作王的管治生活!

所以,弟兄姊妹!我們今天又怎能在建設民主精神、爭取民主制度和實踐民主生活方式的「屬靈操練」上,怠惰懶散?賴皮說「民主沒有聖經基礎」?

(寫在2014年12月10日金鐘清場前夕)

  1. G. J. Wenham, Genesis 1-15, WBC (Waco, Texas: Word, 1987), 30

對於對,《聖經》沒有講「民主」!但《聖經》講的可能比「民主」更激!有2個回應

  1. […] 有基督徒說,聖經沒有支持民主,我們不應抗爭,要安靜祈禱等候神。然後誰誰誰還說「站得太前會令教會尷尬」。對不起,那一刻我真的因為自己返教會而尷尬……如果你因為握著這個Point而沉默,我只能講這個邏輯脆弱不堪。未信者立刻可以連用十句反問句串你:聖經無講過電腦/電話/牙刷/眼鏡/相機/喇叭/沐浴露/米高風/電/冷氣機,你又用? 學術點我推薦你看盧家輝的《對,聖經沒有講「民主」!但聖經講的可能比「民主」更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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