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y Tse

大學時經歷信仰震盪,重新體會信仰的「深」與「闊」,發現世界的豐富與美好。生於亂世,經驗生命的熱情與無力,期盼在黑暗中成為一點光,無悔上主所召。現職學生福音機構同工。

對倒 Tête-bêche:生命的弔詭

Photo credits: 對倒Tête-bêche Facebook Page

一月尾,香港獨立電影節上映了一系列以社會政治文化為題材的紀錄片和劇情片,剛巧時間配合,我觀看了其中兩套,一套是《地厚天高》,以紀錄梁天琦心路歷程為主的紀錄片,另一套則是有關傘運的劇情片,名為《對倒》。前者自上映以來廣受注目,看畢無疑令人勾起那隱隱作痛的瘡疤,時值天琦上庭受審,更叫人萬般感慨。相對前者,《對倒》出奇地鮮有被關注,但我卻覺得此片揭露了不少青年人真實的內心掙扎。

《對倒》以一個平凡卻矛盾的家庭為主軸,爸爸是努力追上時代步伐的記者,哥哥則是前線警察,內心對「當差」舉棋不定,後來目睹所見所聞,決意回到大學修讀法律,卻遇上校園抗爭事件。妹妹原為抗爭者,積極參與傘運,後來面對生計需要,不想倚賴父親,毅然投身警隊。兄妹命途截然不同,一直維持矛盾的張力中,卻又尤如鏡子的倒影般相似。兩條分叉線在劇末交匯至頂峰,警察與學生在大學會堂中發生衝突,「當差」的妹妹為了阻止包括哥哥的抗爭學生,一棍揮下,卻嚇然發現被打的正是採訪中的爸爸。

《對倒》其實意謂甚麼?導演在fb向觀眾解釋,對倒Tête-bêche其實是一個集郵的專用詞,指兩個相連的郵票,連在一起,同一款色,卻互相倒轉方向。兩個郵票要相連才有特別價值,否則只會是兩張很普通的郵票,就像戲中家庭成員雖在不同位置,甚至持相反立場,但始終是有連繫的一家人。導演選擇以家庭為中心,正是要探討矛盾下的連結還可以嗎?矛盾必須被除去,才可促成連結?命運促使雙方改變,卻仍舊在對立面上,儼然指出矛盾從來與生命共存。帕爾默(Parker Palmer)的著作《弔詭的應許》正是指出生命本相乃是如此弔詭矛盾,我們應要學習擁抱、活出此種弔詭,而非排除對立。其實我們這幾年同樣不斷學習活出矛盾,學習在犬儒與排他中如何安身立命,而片中的家庭面貌也許值得我們思考。

現實當中,哥哥的回轉只屬少數,妹妹的掙扎相信卻是每個青年人身同感受的。當然未至於「當差」如此戲劇性,但當熱血過後,開始為自己生命籌算,始發現殘酷現實的社會迫使我們不斷的妥協與屈服,不斷地否定自我的過去。理想與現實的永恆張力看似難以疏解,但基督的十架不正是向我們展示出生命的弔詭嗎?保羅在林前七29-30的話同樣指向這種弔詭:「時候不多了,從今以後,有妻子的,要像沒有一樣;哀哭的,要像不哀哭一樣,喜樂的,要像不喜樂一樣,買了東西的,要像沒擁有甚麼的一樣。」基督的受苦與復活能否成為開拓我們生命另類想像的事件,在現實中活得不像「現實」?

原文刊登於《時代論壇》(1592期)專欄【青黃筆接】

P.S. 《對倒》於6/4晚會再放映,詳情可到他們的FB專頁查看

留下回應

贊助連結
陳韋安洪麗芳 寫給你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

 

 

精選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