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斌 Common

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新約助理教授,德國海德堡大學神學博士;專研天啟主義、啟示文學、耶穌運動、新約倫理等;傘城網上教會 (Umbrella City Cyberchurch) 創辦人之一。

家書:子健永遠是爸爸的學生

惜言、依言:

寫家書,每趟都猶如給妳倆的遺言一樣,這趟亦如以往。

日耳曼的仲夏夜,妳倆酣睡,爸又無眠。明月當空照,把酒問青天,遙望高鐵電光火石,豈能及漁燈在香江?執起筆,腦海人來人往,遍地群魔亂舞;爸爸氣憤難平,眼眶悄悄淌淚,心中暗暗淌血。黑夜已深,血淚再容不下太張揚。人家都酣睡了,太張揚,就不知情,亦不識趣,但妳倆的爸爸偏偏無眠!

無心睡眠的爸爸想東北想西南,憶起幼稚園剛畢業的依言這幾天問的一句話:「爸爸,為什麼你那麽多朋友?」當時,爸爸不敢直言,惟恐妳被時代教育得太「老積」(香港話:早熟之意)。然而,自己孩子自己教,我可以不清心直說嗎?朋友多,不值得希罕;兄弟能得一二,才是一生之福!人大後,被「朋友」出賣乃平凡事:歷史性時刻,「朋友」與你割蓆,怕被你連累,恐與你為伍,人人自保。依言,妳與家姐必須認清「納粹」的真面目,出賣者往往來自教會內的「基督徒」,尤其德高望重者。抉擇時刻,誰敢做Anne Frank姐姐一家的朋友?這幾天,爸爸不斷與妳倆講解和見證大屠殺的來龍去脈。爸爸並非希望妳倆批評人家已承認走錯的路,要知曉罪惡何等平庸!歷歷老家事,分明在眼前,何用十年?「文革」一刻,牛鬼蛇神多,人怕朋友,朋友怕人。但妳倆的爸爸偏偏喜歡與人為伍,與兄弟結義!

最近,子健叔叔惹麻煩了,他是爸爸的學生,亦是兄弟,妳倆醒來時,請為他祈禱祝福。惜惜,是的,子健叔叔就是那位像爸爸一樣胖胖的「肥佬」!爸爸的好學生中,胖胖者真不少,妳惦記的淳軒也是同類的肥哥哥(註:他也再惹官非了)。妳見過新聞照片,還哼了一聲:「好痛呀!」;相中那位被釘書槍打下十字架的肥叔叔,叫子健!這位肥叔叔性子烈,清心直說,跑到人家處痛罵幾句,不顧後果,常開罪德高望重者。前一陣子,他為了直諫教會,絕食幾乎停不下,換來昭彰的惡名。人家眼中,肥叔叔被扣上一個「壞」字,沒人再有興趣直面他的人格,尤其那份剛直不阿。有一天,爸爸也許亦臭名遠播,妳和妹妹會厭棄爸爸嗎?今天,爸爸為自己的學生背書。我不介意人家的看法,亦希望妳倆為子健叔叔代求,願他看破身邊人的評頭品足!他身體太差,癌疾纏身,能為老家做的事也許不多了,但他是一位先天下之憂而憂的烈士。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妳倆要牢牢記著:子健永遠是爸爸的好學生、好兄弟,他是一個好人!緣份,就是兄弟師生一場。願妳倆一生亦剛直不阿,清心直說!

妳倆的爸爸可以沒高薪、沒高職、沒高級品、沒陀飛輪,卻絕不能沒人格。妳倆可以窮一輩子,但不要讓自己窮得只剩下錢。寫家書,惟盼乖囡不忘爸爸如何剛直不阿!

這是最好的時機,也是最壞的時機。

這是雪中送炭的時機,也是火上加油的時機。

寫於二零一七年的仲夏夜,海德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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