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

雖未到半百,已稍知天命。一方面,不迷戀追求不可能達到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認識自己可以有的貢獻。生活因而可以有責任地輕鬆,輕鬆地負責任。

宣告受苦耶穌是基督-棕枝主日(可十一1-11)

原刊於霎時衝動, 發瘟與感動,2018年3月25日

枝主日代表我們進入教會傳統的聖週。聖週紀念耶穌在世最後一個星期的遭遇,其中包括他被出賣、受審、被放棄、釘十字架、死了和埋葬。若消沈與鬱悶、眼淚與失望的心情瀰漫聖週,為何聖週卻以棕枝主日的興奮心情開始呢?在棕枝主日,我們高呼,

和散那!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那將要來的我祖大衛之國是應當稱頌的!至高無上的,和散那!(可十一9-10)

當時群眾的行動有點模仿馬加比運動中以色列人凱旋勝利的做法。(馬加比一書十三51;馬加比二書十5)群眾的興奮從沒有想過耶穌將要受害和受死,耶穌也沒有避開他們因以大衛國出現的彌賽亞而來興奮,反而更強化他們的興奮。例如,耶穌選擇騎驢進耶路撒冷正回應撒迦利亞書九9,

錫安哪,應當大大喜樂;耶路撒冷啊,應當歡呼。看哪,你的王來到你這裏!他是公義的,並且施行拯救,謙和地騎著驢,騎著小驢,驢的駒子。

耶穌或許不是唯一騎驢進城,但他的行動已認同群眾對上主救贖的期盼。那麼,耶穌誤導群眾對彌賽亞的期望還是耶穌享受群眾對他的尊崇和擁護?此外,耶穌常拒絕讓群眾認識他是彌賽亞(可一34、44-45)。為何他在進入耶路撒冷有意讓人聯想他是彌賽亞?

若說耶穌誤導,倒不如說他刻意挑戰群眾對彌賽亞的理解,因為耶穌在耶路撒冷的表現完全不符合群眾對彌賽亞的期望。即彌賽亞不是以一個勝利者身份出現,而是以一個受苦的僕人身份出現;上主國不是以一個政治式政權出現,而是以一個活出上主國的另類群體出現。那麼,棕枝主日對我們的提醒有二:

第一,耶穌基督是一位受苦的基督。這不是因他能力不逮,更不是受苦本身有甚麼美善,而是因愛、寬恕和非暴力而選擇和承受受苦。今日,有基督徒認為這位受苦的基督不再以受苦形象向我們彰顯了,因為他已復活升天。他是榮耀基督,充滿大能,萬物是因他被造。因此,他們相信復活的主耶穌必將我們從當下種種困難和病痛中拯救出來。復活和升天肯定受苦的耶穌是上主兒子,但沒有改變受苦基督的本相,即他仍以受苦僕人的身份與我們同在,以憂患意識面對人生種種悲劇。棕枝主日提醒我們耶穌是基督,是彌賽亞,但不是從群眾對彌賽亞的理解,而是從耶穌自身對彌賽亞的演譯。

第二,耶穌基督建立的國不是推倒一個政治權力,而是以踐行上主國價值的教會。教會是在地,不但因為如耶穌一樣,教會被差遣,宣告上主恩典和拯救,更因為教會是要向政權和有權勢的見證上主國對它的要求。對某些人來說,教會對世界政局太沒有影響力,滿足不了他們對上主國期望。再者,教會甚至抵擋不住政權對它的暴力。有些人選擇離開教會,以「堅離地」批評教會。另有些人嘗試將教會政治化,其中包括將某種政治意識形態等同上主國(包括共產主義、自由民主主)。棕枝主日提醒我們不要忽略上主國已在教會出現了,是否成功改革政權不是驗證上主國條件之一。

棕枝主日提醒我們基督是受苦的、基督建立的國不是以顛覆當下政權才可出現。這樣的權勢或許太微小、太柔弱、太邊緣了。或許,這真的是,但這是基督,這是上主國。在認識基督和他的國度之餘,也讓我們紀念那些跟隨耶穌的受苦者。一位朋友留言,他是國內維權律師張凱。他寫,

當時我在溫州案裡認罪,一是我受不了他們殘酷的覊押,人活的像個老鼠,我差點死在裡面。二是,我愛我的老婆和女兒,我不想出來後妻離子散...公安階段先是監視居住,然後取保候審,加起來限制我自由三年了。我也和老婆孩子三年沒見面。我老婆撰文攻擊我,我現在堅定的相信那不是她的真實意思,而是背後的鬼在操縱。現在既然已經妻離子散,自稱溫州頤海檢察院來電話要我去溫州,我在這裡留個言:如果我再次入獄,我的朋友請幫助我看顧我的父母,我被捕的唯一原因是:溫洲拆十字架事件中,我幫助教會維權。我為教會打了十年官司,幫助過百間教會,出於法律理想,也出於信仰感情。請為我禱告,我不知道能不能抵住暴力和恐嚇。但我會盡力...我本來打算在家讀書,寫作遠離世界,但既然你們一次次,沒完沒了的傷害我,我已生無可戀,但我絕不會自殺,你們做的惡,我這裡都記著呢!(2018年3月24日)

棕枝主日提醒我們,縱使在受苦、社會不公義,甚至惡勢力主導下,我們仍然相信,並宣告,耶穌是基督,祂的國已臨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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