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

雖未到半百,已稍知天命。一方面,不迷戀追求不可能達到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認識自己可以有的貢獻。生活因而可以有責任地輕鬆,輕鬆地負責任。

孩子是我們的希望(路一39-55)

原刊於霎時衝動, 發瘟與感動,2018年12月23日

多人說,「孩子是我們的希望,我們的未來。」但據勞工和福利局長羅致光於2018年8月12日的網誌寫,香港生育率「可能是世界上最低」,即每一名女子只有低於1.126個孩子。數字比甚麼都誠實,說出香港人不相信「孩子是我們的希望」。又長大的孩子成為我們的希望嗎?當政府和政黨紛紛以「要讓青年人看到希望」為題表達意見時,看不見希望的青年人如何成為我們的希望呢!我們當下處境與路一39-56有關馬利亞和伊利沙伯因懷孕的喜悅和希望成為一個強烈對比。這是因為伊利沙伯老來得子,所以,她看見孩子就看見希望嗎?這是因為馬利亞因聖靈懷孕,所以,她看見孩子就看見希望嗎?

從天使對伊利沙伯所說和馬利亞自身所說,她們看見孩子就看見希望,不是因為有利的外在境條件或他們的富足,而是因為孩子的誕生說明上主從沒有放棄一個令人失望的世界。即不論外在環境如何不利和惡劣,上主的救贖應許並沒有改變。所以,重點不是「孩子是我們的希望,我們的未來」,而是孩子見證上主的應許使我們有希望。事實上,將希望建立在孩子身上共不可靠,不只是因為孩子本身的希望與父母和社會對他們的希望不同,更因為將希望放在孩子身上無形中為孩子製造不需要,甚至令他們承擔不了的壓力。所以,孩子是我們的希望不是因為孩子比我們年輕,而是因為他們的誕生見證上主沒有放棄這個世界。只有這樣理解,一對沒有四百萬以上家財的夫婦可以有勇氣有孩子、住在一個法治搖擺的社會環境之夫婦仍可以有信心有孩子、一個面對有身心障礙孩子的夫婦仍可以有盼望將孩子帶大。他們有孩子,不是一時衝動、不是不懂計算,而是因相信上主救贖的應許。那麼,孩子的決定並不純粹是夫婦個人自由課題,更是信仰課題。同樣,渴望有孩子的父母不等於看見上主的救贖應許,也可能只是滿足個人希望而已。

孩子是我們的希望。這是甚麼樣的希望?很多父母會說,我們希望孩子可以快樂和健康成長,但這不是孩子是我們希望的意思。耶穌為馬利亞帶來的希望是:

他憐憫敬畏他的人,直到世世代代。他用膀臂施展大能;他趕散心裏妄想的狂傲人。他叫有權柄的失位,叫卑賤的升高。他叫飢餓的飽餐美食,叫富足的空手回去。(節50-53)

同樣,施洗約翰為伊利沙伯帶來的希望是:

他要使許多以色列人回轉,歸於主—他們的上帝。他將有以利亞的精神和能力,走在主的前面,叫父親的心轉向兒女,叫悖逆的人轉向義人的智慧,又為主預備迎接他的百姓。(節16-17)

由耶穌和施洗約翰帶來的希望有一個特徵,就是對當時的社會既定情況作出一種顛覆式反抗和改變,以致「有權柄的失位,卑賤的升高。飢餓的飽餐美食,富足的空手回去」、「父親的心轉向兒女,悖逆的人轉向義人的智慧」。這使我想起十九世紀美國著名演說家Henry W. Beecher一句名言:「如果一個國家的年輕人保守,這個國家就敲起了喪鐘。」耶穌和施洗約翰帶來的盼望不是一些小修小補的改善,而是帶來社會基本的轉變,絕不保守。孩子是我們的希望,不是因為他們延續我們的價值(可能只是一種社會既定情況),而是因為他們更有能力和勇氣揭穿我們價值可能的虛偽。試想想,抗議大學的不公道是學生多於老師。然而,我們不要陷於對孩子和青年的崇拜,而變得對年長的否定。說到底,我們的希望是上主的救贖應許,不是孩子。

若希望是因上主而來,社會存著有一種扭曲希望的力量。一方面,它企圖要取締對上主救贖應許,讓我們將希望限於當下和個人或家庭利益。另一方面,它以暴力將希望限制於社會既定情況裡。這扭曲力量以樓房將人成為奴隸、以維護政權的政治暴力、以好食好玩的物質蒙蔽、以造福人類為藉口的科技突破等方式出現。將臨期提醒我們,每看見一個孩子和青年(不論是可愛還是可憐),我們就被喚醒,降生的耶穌必與被斯壓者一起,肯定和維護他們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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