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sam Chung

剛剛大學畢業、平信徒、修讀工程,卻愛做偽文青。

基督徒也只是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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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民喜歡戲謔一些香港人做「港豬」,來形容他們對世事不聞不問、只會搵食、賺錢、養家、以自己的利益為出發點,政治冷感。就算發生了雨傘運動,無錯的確是有過百萬人走到了街頭佔領,但及後卻開始陸續有不少人退了場。當然有很多人因著現實環境及限制令他真的付出不了,但有些卻是因為「公義呢D野都搵唔到食!」、「其實追求民主唔係唔好,不過現時應該先追求經濟既增長囉」,因而放棄了繼續追求民主、自由、公義的路,港豬就是一頭充滿奴性的動物。不過,談港豬的劣行並不是本文的重點,而是談年青一代面對著後現代文化底下兩種思潮的衝擊,產生了兩種怎樣的年青人,而這兩種截然不同年青人,又如何影響著現今一代青年基督徒思考信仰的方法及進路。

後現代文化下兩種文化衝擊

傳統的後現代社會自然地已經進入了消費文化及商品化的世界。當下八十後、九十後的青年,正正是生長於一個成熟的資本主義社會中。所有的媒體、教育制度、文化也是在教導你如何去作一個欲望主導的消費者,於資本主義的制度當中生存,甚至將資本主義或消費文化看成常態,令它成為你的生活方式(life-style)及唯一的思維模式。成年人就用了這個「秩序」的框架去定性了青年人應該如何擔當未來資本社會的支柱,一些青年就跟隨了秩序,例如會在空間的時間就會走去唱K、睇戲來發洩自己的精力,長大時便需要成家立室、買樓、做成功人士。結果他們的思考便停留於「大學畢業搵咩工可以令自己的職業路向更加成功?」、「今晚唱唔唱K?」、「復活節去唔去南韓旅行shopping?」,這些也是他們令人生更有意義的唯一方法,就是令自己更加投入於消費文化主導的社會當中。

另一種的文化衝擊,就是在成年人眼中看為「失序」的抗命思維。香港的抗爭思維是由八十後帶起,從2010年反高鐵開始,將香港公民社會運動的焦點重新帶進到年青一代身上。他們被成年人批評為「為反而反」、「有破壞冇建設」、「不懂成年人社會的政治規則」。然而,這種的「失序」正正反映了年青一代不再相信權威的一套,認為在現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底下,令社會變得不再公義。九十後將八十後的抗爭使命更為推進,發起一連串不合作運動、直接行動等等比遊行示威更為多元的方式而表達訴求。這批青年看到那一批不愛好介入於政治當中、只顧自己利益,消費主導的青年,自然就會指他們是「港豬」。

有趣的是,這兩種看似衝突的後現代文化同時出現,而且產生了兩種不同思考觀的青年:前者那種消費文化的思考模式將會被制度、秩序等等的前設而被之規劃、被之壓制,結果所得出來的思考便是為了令自己更能成為資本社會底下的成功人士,而且他可能甚至覺得有這樣的思考並沒有甚麼的問題;後者那種抗命者的思考模式將會是批判性,他們不只是會對權威或別人作出批判,甚至會批判自己的思考,反思自己的思考進路有否出錯。這樣的思考將會是顛覆性,也是革命性的(revolutionary),是對現有制度說「不」,為的只是開創一個更合乎公義的社會。

兩種截然不同的青年信徒

教會活在這兩種後現代文化的香港社會,自然也要面對他們所牧養的年青一代擁有著這兩種不同的思考觀(事實上這不只是青年,成年人也是如此)。然而,往往有些教會卻選擇了罐頭式的制度及牧養方法1,將他們一套看為「合乎準則」的權威統一地套用到年青信徒身上,簡化他們的思考模式。有年青人卻願意接受這一套的觀念,他們的確是樂於在教會當中事奉及擔當職務,成為了教會的得力助手,但結果是他們的思想及頭腦卻沒有很大的成長過:參與團契可能為的就是滿足自己相交的慾望、參與事奉可能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興趣。他們卻不願意跳出自己的框框,去挑戰自己,反之是希望繼續停留於「教會」這個安舒區當中。他們或許也會對信仰有所思考,但這個思考將會是無痛,例如當思考到自己有甚麼罪要於上帝面前悔改,他們也可能只是隨便地數幾樣比較易去改變的罪去與神立志,好像是愛別人如同自己一樣、每日也要禱告靈修,卻把一些較大的罪隱藏了。信仰就這樣被他們看成一種消費文化,為的也可能只是求自己有所安心。

擁有抗命者思維模式的年青信徒則卻願意追求信仰上更深入的批判反思。他們願意將信仰帶入公共領域中,與社會不同的議題進行對話,例如是政改問題、本土意識、同性平權,他們不希望信仰在這些議題上失卻了聲音,更不想見到信仰再次只是回歸到一些心理上、個人上、私人道德上的問題當中。他們的思考模式也是不斷的批判自己及別人,令自己和社會不能繼續再樂於停留在一個不公義的社會制度中。所以他們不只是在頭腦上反思信仰,他們更勇於在社會中行出信仰,這樣做為的是忠於作為基督徒在地上的身份,也是不甘於活在資本主義所製造出來的一個不公義的社會。他們亦願意透過信仰的角度令這個社會有所改變,學像耶穌基督一樣活出一個充滿顛覆性及具革命性的真信仰生活。可是,他們卻多數不受教會所歡迎,教會通常不會願意聆聽這班年青人的聲音,甚至是視他們為「反對者」,對建設教會有著負面的影響。當這班年青人不能再忍受教會輕視了他們對信仰的追求時,結果就是慢慢地離開教會(這不同於離開信仰),去追尋一個更加深入的信仰實踐。

教會牧養與真牧養

教會也是社會一部份,一直也被受社會所影響,但事實上教會與社會的互動正常地理應是雙向的。現時,教會或者信仰失卻了公共層面上的地位,上帝原本是主宰人類社會的一切,一些教會卻把之縮窄成處理心靈上的問題,結果社會主流的消費文化便主導了教會內信徒的思考。往往教會亦跟隨了社會鼓吹著一種「消費」式的、無痛的信仰,讓信徒去適應這個充滿撕裂、階級鬥爭的社會,教會的牧養便成了幫助他們避免社會上的不公義、「復和」彷彿是要避免了撕裂及衝突。繼續留於這些教會的青年信徒,就只有那些同樣跟隨消費文化的人,而那些擁有抗爭的、顛覆性的文化的人則因環境不合而流失了。

然而,真正的牧養卻是要顛覆著整個社會現有的運作,不只是要點出社會中不公義的制度,更是要去與一班抗爭者共同改變現有的制度,令社會更合乎上帝的公義。作為基督徒,既然我們知道了這個世界終末的朝向是怎麼樣時,我們更有責任透過基督信仰於地上去改變社會一些不公義的制度,作一個不似「港豬」的基督徒群體。

  1. 「罐頭式信仰」一詞參考於〈教會實施的愚民政策〉一文: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5/03/19/10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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