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思瀚

曾思瀚博士,曾在英文及中文世界裡撰寫逾三十本書。自從香港的金書獎設立後,他的著作每一年均有被提名,並憑其士師記論著奪得最佳學術作者獎項。他在英國雪飛爾大學取得聖經研究博士學位,其論文 From Slaves to Sons 已出版成書,現於香港浸信會神學院任教講道學。他在美國西雅圖居住,同時經常跑到世界各地講學,熱心傳道。有興趣朋友可到訪他的臉書頁https://www.facebook.com/drsamtsang,或追看他個人網站裡的網誌:http://www.engagescriptures.org/

在安全地帶中錯失的機會:香港的假政改

圖片取自 網上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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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翻譯自曾思瀚博士之文章 Missed Opportunities in the Safety Zone: Fake reform in Hong Kong Rachel Yeung姊妹翻譯)

過去兩天,有一事件令我的天地成了各大傳媒的報導重點;我大部份學術研究和事奉都在這片天地中進行。我所說的,就是香港的親建制立法會議員,在一個由他們一手泡製,卻預料會遭否決的虛假政制改革中投票之時,所發生的離奇離場事件。我說「虛假政制改革」,因為那是個只容許人們投票給北京認可的候選人而非從前所提出的自由選舉。為保顏面,這群親建制立法會議員沒有投票,卻走出了立法會會議廳,落得慘敗收場。這一刻他們淪為全城笑柄,中國臉面無光;有信徒甚至稱這為神蹟,謂是上帝的作為。

教人哭笑不得的是,投票前夕,部份親建制信徒(不錯,那批親建制政客中有些人自稱基督徒)所屬的浸信會、宣道會及播道會這三大主要基督教宗派,合辦了一個公開講座,主要處理的議題,是教會當如何保持和諧與協調;其間又稍稍重彈舊調,談談政教分離。大多數講員都迴避了當下的政治處境,寧可論及要找出和平解決問題的方案。(好的,我必須承認,馬丁路德金和甘地都曾就這課題有所講論,現在已沒有人需要透過研讀聖經才能掌握政教分離的觀念了。)況且,講員們側重概念而非關注實況,回顧歷史卻沒處理當下,乃在模糊焦點。政教分離在他們口中不但變得索然無味,就是連講論的方向都錯了──諷刺得很,那詞彙最初出現,乃是因Thomas Jefferson(譯者按:Thomas Jefferson為美國第三任總統,也是<美國獨立宣言>的主要起草人)試圖藉以讓浸禮宗信徒在實踐信仰時,獲得尊嚴與自由。我們若訴諸這概念,那起碼也要把歷史弄清楚。然後又有人說,我們必須確認,1989年6月4日的天安門屠殺是錯的。這就像在說,納粹大屠殺是錯的一樣。這是常識吧;講些我們不懂的好嗎?!這群人作的一切,顯示他們在取捨中選擇了但求安穩管它窩囊。有時候,教會只需實話實說便可以(像「這場政改是個謊言」),而非顧左右而言他,談論政教關係或其他精準要求高得叫人「煩厭」的相關細節。硬把謊言說成內含真相,本身已是撒謊,以政教分離為其開脫亦然;總之,以任何其他理由來圓謊都是鬼話。

望著教會所帶領如此單薄的討論,我們不禁要說,香港的自主堂會在整場民主爭議中,一直站在安全的一方;領袖甚或神學家們沒有對其中的問題迎頭痛擊,反倒選擇迴避。何解?因為表明真正立場會構成風險。

對這情況我有一點要說明:冒險本身也有風險;其中根本沒有安全,因為那只是幻象。無論我們是否表達自己的立場,有風險的處境就風險難免。這事有些人無法理解。默然不語不單讓人以此為我們的政治取態,不發聲也令我們置身巨大風險之中──默不作聲使香港的自主堂會喪失了機會作見證,藉以抗衡一個欺壓人的制度。很多人當然會為這種沉默找藉口,解說自己在中國內地有利害關係,涉及差傳事工。既然如此,他們又有否考慮過本地差傳的需要?!香港是這群信徒的家,也是個宣教工場。我們因在政治爭議中選擇了安全的立場,無顏面對本地宣教的需求,也對不起那些在雨傘運動期間被虐打學生們的人性尊嚴。我們若沒有公開遣責一個在選舉或示威遊行中僱用惡棍來維持秩序的政府,也就沒有秉行聖經要求的公義。難道聖經對有關人性尊嚴的問題沒有答案?

耶穌對門徒說:「……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作我的見證」(徒1:8)。在使徒行傳中作見證者,從始至終都跟保持緘默互不相干。使徒行傳裡的見證人,乃是腳踏實地的以耶穌基督的福音,回應當時的實況。閉口不言很冒險,因為這樣會讓人看出其中的懦弱與無知;沉默不語帶風險,最關鍵的理由是這有違作見證的本質。沉默令人錯失機會;沉默所構成的安全也只是幻象。在這爭議中,沒有一人是安全的。本可用來正面處理某情況的最好時機,在投票日前夕那溫溫吞吞的討論中流失了。在那一刻,代表這三大宗派的不少講員,看來較像二次世界大戰時的德國教會領袖,而非巴特或潘霍華。現在投票結果正如倡導民主人士所主張的,於是很多人大肆慶祝;可是,這些自主堂會卻應以哀哭代之,因為他們幾乎沒有參與過導致這個投票結果的討論。他們不配慶祝!留給他們的問題只有一個:「在教會變得跟我們的世界毫不相干以前,我們還會錯失多少機會?」

我想對認為這次事件是神蹟的信徒說,教會無論在禱告或社會性行動上,都務須有足夠的參與程度。問題並非在於上帝有否在事件中動工;上帝作事直到如今,雖然我們大概不曉得祂正在天上幹甚麼。問題並非在於上帝是否在作工,或者這事件可否算為神蹟;問題乃在於教會有否積極作工,引致這如有神助的結果。更重要的是,究竟信徒(尤其領袖們)在這一切發生以前,有否以聲音、或禱告、或行動來參與此事。有些人有,很多卻沒有;有些「騎牆派」久久猶疑未決、立場不定;我真擔心他們會從牆上掉下來。默不作聲不能把我們都拯救;事實上,在這情況下保持緘默只會把我們都毀掉,因為閉口不言同樣冒險。我們不會被逼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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