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

雖未到半百,已稍知天命。一方面,不迷戀追求不可能達到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認識自己可以有的貢獻。生活因而可以有責任地輕鬆,輕鬆地負責任。

善與惡

原刊於霎時衝動, 發瘟與感動,2015年7月12日
"The Beheading of Saint John the Baptist" by Jean-Baptiste Marie Pierre, 1761

“The Beheading of Saint John the Baptist” by Jean-Baptiste Marie Pierre, 1761

惡是善的缺乏,善就是實現生命的應然,生命的應然包括欣賞生命、尊重生命和維護生命。我不知道作惡者是否需要勇氣作惡,但肯定的,作善者需要作善的勇氣。

今日,我們所聆聽的聖經(可六14-29)就是一個關乎善與惡的故事。簡單來說,代表作惡的希羅底,因為施洗約翰指責她與她的叔仔結婚而充滿仇恨,甚至想殺害他。對於希羅底的反應,我們有些疑問。第一,施洗約翰批評的言論是一項置死的罪狀嗎?對希羅底來說,這問題不是問題,因為她不覺得他人的生命有甚麼價值可言。更重要,她看自己是上主,可以決定人的生死。第二,難道約翰不公開批評希羅底,公眾就不知道這事嗎?我認為公眾已略知此事,只是沒有公開批評惡希羅底。那麼,希羅底的惡不只是做了甚麼惡事,更是不願意面對自己的惡,不容許別人講自己的惡。原來,作惡關乎裝睡,自我欺騙。至於希律,他可能也有希羅底對施洗約翰的不滿意感受,所以,他認同將約翰下在監,但聖經說,「因為希律怕約翰,知道他是義人,是聖人,所以就保護他,雖然聽了他的講論十分困惑,仍然樂意聽他。」若希律仍有善的話,那就是他願意聆聽、被挑戰,不將自己看為絕對。

第三,施洗約翰是否很有社會影響力,以致希羅底恐怕他的言論成為社會輿論?或許,約翰是否很有社會影響力不是重點,而是希羅底缺乏對他者的寬容。希羅底的惡是她容不下異於她的他者,以致她選擇用暴力將他者滅聲。對他者的滅聲不只含意其自我的澎漲,更將個人延伸至個人以外的世界,消滅他者成為必走之路。至於希律,他沒有考慮要滅聲,反而努力保護約翰。若要說希律仍有善的話,那就是他願意容許批評他的他者可以存在。

以上簡單對善與惡的討論很像剛在星加坡發生的Amos Yee事件。簡單來說,Amos對已故星加坡前總理李光耀的批評和諷刺卻換來被關押、判刑和懲罰。像希羅底一樣,星加坡政府是裝睡的政府,不願意面對自己的惡,不容許別人說自己的惡。不只如此,它容不許他者,以暴力恐嚇和滅聲,製造虛假公義和宗教和諧。或許,我以上對希羅底和希律的描述總有一點二元論味道。即希羅底是惡,而她是女性;希律是善,而他是男性。然而,我的分享還未結束,請繼續聆聽。

若說希律是善,這只是指他在某一事件上表達的善,而不是他是一個善人。若他是善,他就不會與希羅底結婚。簡單來說,這裡所指的希律王是安提帕斯,他要跟他兄弟腓力的妻子希羅底結婚,而這導致他和希羅底分別與其妻子和丈夫離婚。施洗約翰對他們的批評是基於不合摩西律法(利廿21)。雖是如此,但希律仍有空間悔改,並作善。例如,第一,他可以不抓約翰,但為了滿足自己對希羅底佔有的慾望,他在這事上讓步了。第二,希律被約翰的為人和言論感動了,甚至保護他免被殺害。這是悔改的開始,但他卻沒有勇氣行善將他放監。他在這事上妥協了。第三,為維護所謂公眾的面子,希律對希羅底女兒的要求缺乏勇氣去拒絕,反而接受殺約翰的要求。他最終被惡所勝。

坦白說,有那個人是義人呢!我們都是罪人,也被罪所勝,缺乏勇氣堅持善和行善,拒絕惡。然而,上主卻給我們不同機會,讓我們在作惡中仍有悔改機會,但我們很多時沒有作出適當回應。結果,我們被惡所佔據,甚至成為惡的同謀者。在善與惡的選擇,求上主憐憫,讓我們有自我批判能力、容納被批判的聲音,並有勇氣維護他者的尊嚴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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