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俊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深信文字能救人,也能殺人。

哈巴谷書的挑戰─教會沒有哀歌的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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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教會備受批評,從基督徒高官的言行、聖公會高層的言論、教會對社會不公義的立場,以至信徒被稱為耶膠。當中不會是無的放矢,涉及的問題和範圍甚廣,筆者現嘗試以哈巴谷書的哀歌向教會提出挑戰。

在舊約哈巴谷書中,先知為了國家之況和外國之憂表達出一份傷感、控訴和祈求,有學者認為哈巴谷書是以哀歌的形式寫成的。今天我們常以以色列和教會;這個與神立約之羣體作對照,教會應如何代替以色列完成神立約羣體的彰顯?在社會之間作成先知的角色?。現在中國對香港在各樣事上的「侵略」路人皆知;「歷史、文化、語言、文字」的統戰,10年後的香港人與國內的人在各樣事上或已完全融合,社會因著政府偏向富有的人,連宗教領袖也以富有自傲,社會充斥著不公義;土地、資源不平均分配,工時、汗水、辛勞也換不來合理收入,彷彿這都會慢慢變為正常之事。昔日先知會指責社會上的不公義,向列國發出神喻審判,指出以色列將犧牲自己為拯救列國。教會理應作為時代的先知,向神訴求和為不公義發聲。

今天教會的詩歌大都不是哀歌,我們都只著重歌頌神的勝利和對個人超越的愛,可是參與的會眾卻仍面對真實生命消耗、社會剝削、欺壓,不公義的事情仍在教會的門外發生,咫尺之間建立了兩個不同的世界,這是否又慢慢變成另一個合理之況?教會失去了哀歌會怎樣?在教會和社會失聯之況下,怎樣才能重拾先知角色?神的公義和社會不公下如何作出疏理?

哀歌是什麼?

筆者認為哀歌的出現不僅是因為正視社會的不公義而發出,更進深一層是神的公義與個人或社會不公義的不連結,無法解決失聯的疑惑和失望。所以哀歌是與神失聯時而唱的詩歌,以色列在國家或個人在不同的失聯情況下唱出哀歌,詩篇內多有記錄這些內容。根據學者的資料,個人哀歌和群體哀歌不同,個人哀歌只關乎個人的困苦,羣體哀歌則關乎羣眾的困境,兩者針對的對象不同。無論個人哀歌或羣體哀歌都有一致的表達方式,可分為三部分;包括呼求神、訴說痛苦內容、結束禱告(盼望和確信)。

哈巴谷書的哀歌

先知是以個人立場來看羣眾的困局,由於先知看到社會上充滿強暴和奸惡的事,但神卻沒理會。而再向神訴說巴比倫之惡行時,先知發出對神用更不公義的方法去解決不公義的疑惑,神只要求先知等待一個特定時間,重申義人必因自己的信實得生。先知在以上的對話中充滿疑問,處於一個與神的公義失聯之況,想不通神如何和為何要藉巴比倫這個不公義的國家來處理社會不公義,而更甚的是先知根本未經歷神的拯救,他所訴說的仍在發生。最後的詩歌和禱告部分表達了一份盼望和確信,正就是符合哀歌的結構,先知在與神的失聯情況下而唱出哀歌。

教會的哀歌

今天某機構的詩歌在堂會內大受歡迎,筆者不是完全反對也不是在此批判其詩歌,只是我認為詩歌較偏向圍繞個人感受、神的愛、保護和勝利的內容。在Walter Brueggemann -《The Costly Loss of Lament》文中指出,”one loss that results from the absence of lament is the loss of genuine covenant interaction, since the second party to the covenant (the petitioner) has become voiceless or has a voice that is permitted to speak only praise and doxology.” 我們都明白讚美上主是信徒對上主回應的重要性,而積極、正向的話是較配合崇拜使用和配合宣講教導的。可是如以上提出的問題,教會的詩歌、會眾的個人處境和社會的處境之間失聯,堂會內美麗之境根本與門外之況不能融合。若神是公義的,社會為何這樣?今天教會若不再重拾先知身份,與社會重新聯繫,只會令人感到更討厭和虛偽。那應怎樣辦?是否社會問題未解決就不用敬拜讚美?筆者無意在此討論崇拜學,但筆者建議教會在崇拜或宣講中加入哀歌,這也是哈巴谷書對今天教會的挑戰。

哀歌對教會的挑戰

哀歌是與神失聯而唱的詩歌,在以上提出的失聯情況,我建議教會可以學習哈巴谷書的哀歌(呼求神、訴說痛苦內容、結束禱告(盼望和確信))。在崇拜或聚會中提出社會現況的不公義,代表社會向神尋求不公義的答案(呼求神),用宣讀或詩歌方式讀出或唱出疑惑的困擾(訴說痛苦內容),最後能以盼望和確信的詩歌和禱告作結束(結束禱告)。以上的提出是讓教會重新代入社會的處境,以同行者身分表達哀慟之情,重新與社會和個人聯繫上。接著你或許會問,發出哀歌又如何?誠然,沒如何,青山或依舊,不公義仍充斥在社會中,但哈巴谷書當時的社會情況何嘗不是。哀歌目的是要提醒我們,人需要面對其真實的處境,哀歌提醒我們曉得神是聆聽的神,祂願意聆聽我們的苦訴,使我們學習謙卑自己,向神訴求,重新把自己放回被造物的位置,以行動回應啟示,以訴求學習聆聽。哀歌陪伴我們走過困難,看到真實的自己和社會,重新回到信仰的連結點,堅立我們與神的關係,激發生命的盼望和尋索的力量。在公義還未彰顯的日子之中,等待特定的日子直到信心被淨化。神並無立即和直接解決先知現況處境和困難,但卻解決了在人心中纠结的「神公義」問題,這就是盼望和確信的信息,也是哈巴谷書未的內容。

社會的不公義是先知書所關注的,哈巴谷書所列出的五個禍哉的神喻成為今天列國的要求,教會回應列國的指引。教會要解決與社會失聯的情況,就要奪回自己放棄的先知角色,代表神回應時代的需要,為社會求問神,為社會按聖經所教導的提供答案或指引,這才能代表基督道成肉身充充滿滿的住在人的中間,活出教會犧牲,成全他者的教導。哈巴谷的哀歌對教會提出挑戰,是一個歸回神的挑戰,重新聯繫上主,帶領信徒和世界向神發出呼求,把苦境中的人和不公義的社會重新安放在盼望和確信之中。

今天教會若沒有哀歌,而只有讚美歌,會怎樣?值得每個信徒深思和討論。

 

 

參考書目:

- 黃天相,天道聖經註釋,哈巴谷書、西番雅書、哈該書,天道書樓。

- Walter Brueggemann,《The Costly Loss of La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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