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y Tse

大學時經歷信仰震盪,重新體會信仰的「深」與「闊」,發現世界的豐富與美好。生於亂世,經驗生命的熱情與無力,期盼在黑暗中成為一點光,無悔上主所召。現職學生福音機構同工。

可唔可以唔好咁?走在鮮血上的抗爭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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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香港人每次都要靠呢啲傷心、難過嘅事先可以團結起來?可唔可以唔好咁?」在悼念周梓樂弟兄的「主佑義士」追思會上,一位前線急救員在台上發出絕望的呼喊。

「可唔可以唔好咁?」這是不少抗爭者,特別是前線手足,對香港人的控訴。其實各人心知肚明,假若全民不合作運動如三罷早已推行,彥霖、梓樂,還有許多無辜的生命也許不用犧牲。殘酷的現實卻是「口裡說好,身體卻很誠實」,一直醞釀的長期罷工始終未有全面實行,致使抗爭者只能持續以血肉之驅抵抗暴政的壓迫。不用過份指摘香港人冷血或自私,歷史弔詭地告訴我們,群眾參與抗爭不全然是被宏大的理念與願景所推動,更多是在目睹赤裸生命被暴政蹂躪所喚起的情感與人性,而引發他們作出更大規模的反抗。昔日南韓光州事件,人民原初對政權的不滿,在得悉手無寸鐵的學生被軍人殺害後,旋即爆發激烈的流血衝突。與其說香港人太現實,毋寧說願意為理想、信念捨身付出的人確實不多,反而是見證他人受害被觸動的不忍與自責,才驅使更多人願意捨己。

從第一位義士自盡、七二一、八三一、疑似被自殺事件及健仔中槍等,我們持續陷入集體創傷與抑鬱。生命逝去令人惋惜,如何將愧疚轉化為動能,無負他們的犧牲是在生之人的責任。創傷並非只為人帶來傷痛,也有轉化生命與群體的潛能。當代知名哲學家與精神分析學者齊澤克(Slavoj Žižek)提出,創傷是對常規的突然攪擾,將主體從安逸中喚醒,打破綑綁主體的幻象(fantasy),摸索眼前新秩序的意義,認清既有的象徵秩序(symbolic order)與自身信念的矛盾與虛假,從而發掘主體的可能與責任。因此,齊澤克認為主體在創傷中是與真理相遇,並被轉化為全新的行動主體。誠然,他並非意圖浪漫化創傷經驗,而是強調創傷原是變革的其中一塊基石,就如他以基督教興起為例,指出初期教會正是建基於門徒在基督的死與復活事件中的經驗。

在哀悼逝去義士的創傷中,讓我們認清目下我城的真象。赤裸裸的生命為著守護校園與尊嚴,浴血奮戰,硬吃不知多少枚催淚彈,在濫捕中承受無以名狀的肉體與精神折磨。這一切不是為了繼續換來更多手足的犧牲,而是呼喚著全民投入抗命時代,以和理非最大的力量讓沉淪的城市停止運作,迫使當權者為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悔改。當你為彥霖憤怒。為梓樂哭泣,不願意再見到下一個中槍的青年,你有想過自己能如何參與抗爭嗎?有想過為這個家付代價嗎?我們每人都要負上這時代的抗爭責任,除了資本主義式的金錢援助外,每人如何在自身的位份上反抗,是上主賦予你我的召命。實踐召命正是挑戰自己踏前一步,在危難中經驗上主的信實與恩典。

 

原文刊登於《時代論壇》(1682期)專欄【好青年解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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