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推古

傳道人,龍應台迷。

只因見風甚大,就害怕

有時回想沉澱,我不是在回歸當日就這樣傷心和憤怒的,我記得我在一九九九年在無線看國慶閱兵時,我見到解放軍的步操時,我甚至為到國家的強大感動到哭出來,我當時對於中國人的身份並沒有任何抗拒,讀大學的時候,我最好的朋友都是內地生,他們的努力和認真,他們相對地樸實簡單的性格,我覺得比一些香港人我和感到更有親切感,究竟是直到幾時,我發現我香港已經不知不覺被淪陷了呢?我想,應該是國民教育事件的時候,也可能是雙非嬰兒的時候,而去到催淚彈發射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情楚知道,我要發聲,我看到很多人的堅持,我看到我神學院的教授和同學被捕,我覺得我要捉住所有能影響我牧養的學生的機會,我想他們明白公義的重要性,我…,之後的日子我如同跌到水裡一樣,在憤怒和黑暗的情緒的江河之中,沉了下去。

《馬太福音》的十四章二十八至三十三節,同樣類似的記述在《馬可福音》六章四十五節至五十二節,和《約翰福音》六章十五至二十一節得中,唯《馬太福音》加入事段他獨有的小抽曲,一個貪得意的彼得,一個滿懷信心的彼得,跌中水中的故事。

太 14:28    彼得說:「主,如果是你,請叫我從水面上走到你那裡去。」

太 14:29    耶穌說:「你來吧。」彼得就從船上下去,在水面上走,要到耶穌那裡去;

那時的彼得,不只是—個跟從耶穌的門徒,而是一個剛剛經歷了五餅二魚神績的門徒,他看過和經歷過主耶穌的能力,他知道祂是一個和上帝有特別關段的拉比,或,或是先知或是神人,他還未到完全明白的地步,但他知道,耶穌絕不簡單。

作為一個基督徒,最火熱就是初信的時候,剛經歷福音的能力,經歷上帝在自己生命的更新,聖靈同在的溫柔,一舉手一投足,充滿從上主而來的喜樂。那時深信福音的能力,緊張生命禾場的需要,既然我經歷了那又真又活的上帝,還有甚麼不可能呢?

神學院出來,我是年青人的傳道,搞了幾次令學生奮興的短宣和營會,看著他們亮精精的眼睛,我開始像我最討厭的那些喜愛斷章取義的金句人一樣,我告訴自己,在信的人,凡事都能,阿門?阿門!

耶穌在湖面行走的那個湖,是加利利海,彼得本身就是在加利利海打魚的漁夫(太4:18) ,他本身就對這一個淡水湖十分熟悉,現在他的主在他很熟悉的地方展現了神績,我猜,他可能認為他想像五餅二魚的神績那時一樣,能親自經歷耶穌的力量,他向耶穌提出了請求:「主,如果是你,請叫我從水面上走到你那裡去。」。

從事青少年團契的工作已經有十七年,由組長變導師到團牧,我都深信三樣事情,第一,這個香港是一個努力讀書就能夠有機會的地方,第二是上主願意使用年青人,第三年青人是教會和社會的未來,使更多人信主的精兵。

我深信只要目標明確,祈禱有力,主必使用,所以特別在會考、高考到現在文憑試,都是經歷上帝最好的時機,大學畢業後尋找第一份工作的過程,就是見證主的時間,然後,用選票用行動去愛這個香港,在公司在社會做好一個信徒,一個公民的榜樣,然後,然後,然後…原本沒有然後。

太 14:30    只因見風甚大,就害怕,將要沉下去,便喊著說:「主啊,救我!」

由二零一五年八月開始到今日,最少已經七十多位學生自殺,當中有小學生、中學生和大學生,而我自己身邊,也有兩位認識的團友選擇了自殺的這條路,我作為一個青年人的牧者,我開頭並不完全理解他們的決定,但自從雨傘運動之後,我慢慢跌入一個失控的黑色情緒漩窩中,明明是愛護地方的和平靜坐,為甚會受攻擊呢?為甚麼明明是自細認為是安全保障的警察,會和那些穿黑衣的人同流合污呢?為甚麼明明香港市民由大部份為了逃離中共政權的難民組成,為甚麼會出現懶共妖孽呢?那些在香港讀中學和大學又經歷過港英時代的高官,當年切切實實的支持學生反對六四,為甚麼今日又選擇不再發聲呢?為甚麼在香港的市民,會突然被內地困禁呢?

我,過往的常識完全的崩潰,我以為香港人共有的普世價值完全沒有意義,然後當你發現政府、傳媒、商業和教會都越來越紅色浮面時,我突然體會到那些要自殺的學生和弟兄姊妹的情緒,已經沒有出路,前面只會來越差,我能夠掌握的,就是我的生命的終局,是要死在自己裡,還是在在紅海中慢慢失去窒息,我發現我走不出這個失望、憤怒和絕望的曠野,我呼叫卻沒有聲音。

主哦,救我,彼得見風為甚大,就害怕,我一直不明白,除非漁夫彼得是不懂遊水的,否則他在怕甚麼?一個湖的風浪,一個屬水性的漁夫難道不能克服嗎?信耶穌不是得永生嗎?我不是經常和學生說一個豐盛的生命是來自耶穌而不知來自世界嗎?為甚麼我會這樣恐懼、憤怒和失望?

也許彼得怕的不是海與風浪,而是那種不能控制的環境,在耶穌的能力中居然仍然見到風浪,可能是對自己是否配得在耶穌的能力中亦有懷疑,風浪是那樣具體與真實,真正令他恐懼的,是這樣的情況下,他是否能推持在耶穌的神績中,神績和他斷絕的關係,他,跌了下去。

我憤怒、生氣與絕望,不單是對整個社會的轉變和人的無恥程度感到恐懼,而是感到信仰在我身上的無力,上主也許是創始天和地的上帝,但我只是一個肥矮毒臭窮的廢中,我不認為我一直堅持和追求的信仰,能為今日的世界帶來甚麼轉變。

太 14:31    耶穌趕緊伸手拉住他,說:「你這小信的人哪,為甚麼疑惑呢?」

使徒彼得真的是一個很有爭議性的人物,他既曾全然放下自己的家庭及工作去跟隨主,但又在耶穌被公眾指控的時候背棄祂,背棄耶穌後卻又肯為祂的教會擔任領袖,卻在得著上帝對外邦人的異像後又為了自己的利益與形像在安提阿與外邦人分開座席,最後又為到上帝殉道死在十字架上。

看來彼得在跌入加利利湖之後,被耶穌拉回他上來,如果我之前所理解的心路歷程是對的,他沒有因為一時間神蹟在他身上消失的事件完全灰心失意,他是一跌一撞,又跌又起的去走他跟從主的路。

會考的時候,中國語文科要讀範文,其中最深刻的一篇,是來自中國文學家白先勇的《驀然回首》,其實也不關白先勇的事,是當中他談到他的中文老師李雅韻老師給他的印象,就是“知其不可而為之” 的精神,“知其不可而為之” 出自《論語》,是指锲而不舍的追求精神。當時我是知道這句說話的意思的,但我一直沒有感受,我身邊除了那個愛迪生試驗了那一千六百幾次燈泡的假故事,我身邊實在沒有一個這樣的例子。直到最近我遇上一位老校長,但中年的時候一直是教會的詩班長,教唱歌,突然中風,右邊全身癱瘓,不能說話,但靠著言語治療師的鼓勵,上帝的安慰,他慢慢恢復唱歌的能力,更成立香港中風患者及家屬互助社,在不同的醫院開辦唱歌學說語班,這是基督徒對於生命召命的理解,也是我們今日應該做的事,就是提供可能性。

第一世紀的教父革利免一世的《革利免致哥林多人一書》,是歷史上對一封明確寫明使徒彼得殉道的文獻,無論他是被釘十字架或倒吊十字架而死,最重要的是,他在絕望的黑暗中上來,仍然堅持信仰,至死不休。

在加利利海中跌下那一刻的疑惑,在他流血的十字架上完全消失,聖彼得大教堂前的彼得廣場中彼得像,拿著天國的鎖鑰,眼神堅定。

太 14:33    在船上的人都拜他,說:「你真是神的兒子了。」

時至今日,福音不單是訊息,而是關係,如果傳講福音的人不能和聽的人在同一個處境,福音沒有意義,今日是一個是非不分權貴橫行社會不公益的香港,我們辦學的打算為學生洗腦、內地人口不斷進入香港,輪候公屋的時間和樓價與堅尼系數一起上升,說明不能在香港執法但卻被迫開了一個執法區,我們在這一個處境中,就是要向我們下一代展現一個可能性,我們會為弱少的人發聲,我們會為公義發聲、我們會犧牲自己的利益和時間去為公義付出,我們不是要特地開一個會才說政治,政治就是眾人之事,由福音書到保羅書信,使徒的處境和政治根本不能分開,唯有我們捉緊我們每一個機會,作為父母、老師、青少年部部長、青少年團契導師、組長、青少年詩班的詩班長,只要是可以接觸到青少年人的時光,就向他們展現一個信徒在這個社會中應有的理念,在設計週會時加入關心公義和憐憫的要素,在工作和社會參與上作榜樣,

與解放軍合作的香港青少年軍事夏令營已經十三屆,最少有二千個青少年在接受洗腦式的教育,另外同樣有二千多名會員的以報效祖國為主調的香港青少年軍總會也不斷在侵蝕青少年,各位弟兄姊妹,我們要的不是高舉一帶一路的青少年自HIGH音樂營,而是實實在在的生命教育,像保羅教提摩太一樣,行公義,好憐憫,傳謙卑的心與上帝同行。

歷史是一條河,我們的時代只是其中一段流域,而我知道在上主回來的終段,這個世界只會越來越差,民會攻打民、國會攻打國,多處必有饑荒、地震,我們能夠做的,就是在上主給予我們的時光,盡力將主的教導流傳下去,而最後審判的只有上帝。

就算我們曾經像彼得一樣跳入了黑暗的加利利湖中,弟兄姊妹,也願我們像彼得一樣一生服待主,改變青年人,叫人看見他們,會說,哦,他也是神的兒子,屬神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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