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Leung

不雅神學愛好者、主流教會性小眾平權分子、傳道夫妻之子、教會培育部成員、大學敬拜隊核心隊員
「耶和華的使者第二次回來拍他,說:起來吃吧!因為你要走的路程太遠了。」列王紀上19:7

參與基督教性別文化節後感

《第四屆基督教性別文化節》在24-25/2完滿結束,籌備過程雖然受到中大校方的留難和反同團體的狙擊,但感恩所有活動都能順利舉行,且參與者的反應和回應都非常踴躍和正面。我相信由我撰寫參與性別文化節後感非常適合,因為我在2014年仍是會在Facebook分享明光社的帖子,更是反對這班人高舉基督徒名義籌辦如此活動的「乖信徒」。

今一屆性別文化節的活動非常豐富及多元,其中讓我最深感受的活動有三個,分別是「BDSM工作坊」、「酷兒神學講座」和「殘障與性權座談會」。

BDSM工作坊

BDSM在主流性別討論中是被定義為「性癖好」的,因為這類的性活動不是主流的那杯茶,即使有人喜歡玩BDSM,也不會有空間去公開討論和交流。可是,如果用基督教的角度去看,其實非功能性的性行為全部都可以被介定為「性癖好」,亦即不能導致生育的性行為都與BDSM一樣是不被肯定的:用安全套、食避孕藥、體外射精等行為都應是基督教所不能接受的。

這樣來看,其實將BDSM定義為負面的性癖好是沒有意義的,反而是次工作坊就提供了一個認識自己的機會,因為主流性別討論對BDSM的壓抑,我們根本完全沒有空間去對此多加探索,透過此工作坊,參與者有機會了解更多這方面的知識,甚至在當中有實踐的時間(實踐指運用不同的結繩技巧來綑綁與自己同組的朋友)。當中除了綁縛外,還有對滴蠟的講解與實踐,而這活動也只是公開讓18歲以上的全日制學生自由參與,所以這提供了一眾參加者一安全的地方去探索、了解BDSM這玩意更多,同時也可以透過實踐來認真問自己對此玩意的內心想法。

酷兒神學講座

酷兒神學對華人教會來說,是一樣非常嶄新的新學學說,即使「酷兒」一詞也是對華人社會非常陌生。用酷兒來形容自己,其實就是有一種「中二病」的心態,但研究此神學的人,就是用這種中二病心態來肯定自己,從而批判與反思傳統神學所出現的問題。

這樣說可能很難明白,但放在實際例子來說就易明白很多了。一個已經接納自己的同性戀身份的基督徒,其實一開始發現自己的性取向與主流不一樣時,可能會經過很大的掙扎,最初大部分的同性戀基督徒都會否定自己是同性戀者,想努力改變此性取向(這是傳統神學的看法),到慢慢開始接受這現實,去到後來會嘗試將同性戀合理化,說服自己和他人其實無異(這是同志神學的看法),到最後真正接納自己的不同,知道了自己其實無須做甚麼去證明自己是被愛的,這就是我所理解的酷兒神學的主張。

有趣的是,其實在參與酷兒神學講座前,我已經有想離開基督教的想法,覺得宗教於我已沒意義,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些自我感覺良好的宗教活動上,但當我一參與這講座,我又再一次回來了,發現我自己即使可以離開基督教、離開教會,但根本沒有可能離開上帝,而參與性小眾平權亦正是我想離開教會的導火線,當我聽到酷兒神學主張的「獨特就是獨特,獨特不需要證明給正常人看,獨特本來就有其價值」論調時,其實我內心非常感動,上主再次用我想不到的方法來召我回來。

「殘障與性權」座談會

「殘障與性權」座談會為何讓我如此大感受,是因為我在聆聽分享當中看見了自己的惡,自己那種在邪惡面前保持沉默甚至故意忽略的罪。座談會請來了一位坐在輪椅上的女孩Sugar分享,她坦言這是關於她的性經驗的出櫃:這是Sugar第一次公開與人分享自己以前成為性愛電話接聽者的種種工作經歷和奇遇,其中她遇到的各種歧視其實比同性戀者更多,更可以說是非人對待,例如電話裡的男生向Sugar表白,Sugar反問假若自己是坐輪椅的,他又是否仍如此愛她,換來的卻是十分難聽的說話。

這讓我反思到殘障人士的性別世界其實可以是非常顛覆的,而基督教會對殘障議題的回應可說是零,比回應同性戀議題更少得可憐,最多也只是說「你的殘障是可以榮耀神的」,但在「榮耀神」之外,殘障人士在基督教眼中還有甚麼價值?我感覺其實說「你的殘障是可以榮耀神的」,就像拿別人的缺陷開玩笑一樣,比粗口更難聽,比福音盛會更離地。有朋友在我寫評期間提及到教會的殘障事工,但以我認識的香港教會來說,他們普遍的態度都是忽略殘障人士,即使開展事工的都是以否定被服侍者的自身殘障來服侍,因為他們教導殘障人士的價值是建基於榮耀基督,倘若榮耀基督這概念被抽走了,其實殘障人士甚麼都不是。

在這裡套用酷兒神學的論調,教會就是不願意肯定並接納殘障人士的殘障,認為他們的殘障總是要為達成某種目的,殘障就不能只是殘障,一定需要依靠其他東西而讓殘障人士變得有價值。不過提到殘障人士,其實與同性戀者,甚至與一般教會的兄姊見證一樣,教會視「殘障」、「同性戀」和其他所謂的「問題」為不好,所以問題的存在意義就是要被解決,或者放在基督教的層面,就是問題需要被恩典再重新演繹,亦即「殘障可以榮耀神」,最著名的例子是力克胡哲的殘障,他要活得多姿多彩,說白了他要活得像有手有腳的人一樣,他才能被視為見證,他的殘障才有價值。

Sugar的案例是在告訴我們,其實殘障人士活得不像普通人一樣,也是一種見證,也是一個有價值的生命,而我嘗試將此態度放在同性戀者身上,其實同性戀本來的存在就是見證,不需要一定被改變才能被賦予價值。如果在教會層面中被視為有「問題」的人,都需要活得像普通人一樣,那麼他們「存在」(Being)其實並沒有價值,是需要「成為」(Become)才能被賦予價值。

因為今年親身參與在內,所以我的感受更加深刻,而我亦決定了成為下一屆性別文化節的籌委,期望能夠吸引更多主流教會的兄姊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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