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

雖未到半百,已稍知天命。一方面,不迷戀追求不可能達到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認識自己可以有的貢獻。生活因而可以有責任地輕鬆,輕鬆地負責任。

勇敢做正當的事 (寫於六四25周年)

原刊於霎時衝動, 發瘟與感動,2014年5月23日

星期,我身在波蘭華沙,當地正準備慶祝25年前6月4日發生的一件事。波蘭總統科莫羅夫斯基在展覽板上寫:

1989年6月4日,這國家的聲音以投票決定波蘭將再次成為自由。由智慧和勇敢的人民推動了像雪崩的改變。這25年的自由,波蘭向更好的改變。

這是一次甚麼的決定?簡單來說,1988年5月至8月期間,波蘭工人舉行大型示威,導致當時共產黨政府願意承認團結工會的合法性,並承諾於1989年,推行自1947年以來第一次有競爭的國會選舉。雖然共產黨政府只容許國會其中161席公開選舉 (佔總議會議席35%),甚至以不公正方法重劃選區,但在1989年6月4日選舉中,團結工會卻獲得160議席。共產黨政府沒有宣佈這選舉無效,因為民意已很清楚地站在共產黨政府的對面。自1989年6月4日,波蘭就從此不一樣了。科莫羅夫斯基寫:

我向所有公民呼籲:1989年6月4日,我們給自己一份大禮物-自由。讓我們好好珍惜它、栽培它,讓我們為我們國家的成就而驕傲。

Solidarity election poster – ciraca 1989 – made by Tomasz Sarnecki, artist of the underground anticommunistic organization in Poland. Based on 1959 Polish variant of High Noon poster by Marian Stachurski.

作為世界公民一份子的我們,衷心為波蘭人民勇敢做正當的事慶祝,但弔詭的是,同年同月同日,在地球的另一邊,我們卻經驗自己國家的悲哀。在1989年6月4日,中國共產黨政府用暴力鎮壓以天安門為象徵的民主運動,拒絕為自己的貪污悔改,反而將為人民和國家福祉的民主運動定為動亂,並對參與這場民主運動人士進行各式各樣的迫害。當波蘭人民每年6月4日都有慶祝時,我們卻每年在維園手持蠟燭紀念天安門母親的傷痛和那些被不合理理由關在監獄和軟禁的維權人士。雖然波蘭和我們在1989年6月4日有不同命運,但我們沒有顧影自憐,因為波蘭的人民與我們分享共同堅持和價值,即勇敢做正當的事,爭取一個尊重人權和自由的社會。

為何做正當的事需要勇敢?如何實踐勇敢?勇敢的代價是否很大?讓我們聆聽上主的話,

你們若熱心行善,有誰會害你們呢?即使你們為義受苦,也是有福的。不要怕人的威嚇,也不要驚慌;只要心裏奉主基督為聖,尊他為主。有人問你們心中盼望的理由,要隨時準備答覆;不過,要以溫柔、敬畏的心回答。要存無虧的良心,使你們在何事上被毀謗,就在何事上使那些凌辱你們在基督裏有好品行的人自覺羞愧。神的旨意若是要你們因行善受苦,這總比因行惡受苦好。因為基督也曾一次為罪受苦 *,就是義的代替不義的,為要引領你們*到神面前。在肉體裏,他被治死;但在靈裏,他復活了。(彼前三13-18)

第一,做正當的事需要勇敢,不但因為有人威嚇做行善的人,更因為我們怕因做正當的事要付的代價。這是一個顛倒社會,因為行善者要恐懼,行惡者卻理直氣壯。此刻,昂山素姖提醒我們,勇敢就是免於恐懼的自由。

第二,做正當的事之所以勇敢,不只是因為沒有恐懼,更因為以溫柔、敬畏的心回答詢問,並存無虧的良心。潘霍華在被處死前,他寫下《自由途中的四站》,其中有一段,

當你起步追尋自由
你得先學會控制你底感覺和心靈
唯恐你氾濫底情慾和四肢
使你偏離當行的路程
操練你的心靈和肉體唯你是從
好奮力追求你所設定的目標
除非你恆守此律
否則永不得認識自由的秘密

第三,勇敢做正當的事不等於我們必然受苦,但要準備迎接受苦。作者彼得甚至以耶穌基督的受死描述勇敢做正當的事的可能遭遇。雖是如此,但彼得卻說,「在肉體裏,他被治死;但在靈裏,他復活了。」面對受苦和受死,潘霍華在《自由途中的四站》寫:

終於轉變了!強壯活躍的手被捆
孤單無助,行動已經結束
輕輕吐一口氣,把為公義的奮鬥
交付在更強的手中
心滿意足地歇息
唯有在這蒙福的片刻,輕嘗自由
再把自由交回給上主
使它在榮耀中圓滿實現!

這不是將受苦和受死浪漫化,而是因對上主深信,我們將生命和還未奮鬥完的公義責交託祂了。

懷著做正當的事的勇敢、無虧的良心和對上主的交託,我們以不同行動(包括佔中)表達我們的深信終有一日在內地能公開紀念為民主和自由受苦和受死的人,終有一日與波蘭人民一同慶祝64,並讓深信我們的國家向更好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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