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波殉難後的心靈挫敗與耶穌被釘後的空白─轉化的契機


編輯同工 2017年7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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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得知劉曉波病危的人無不心碎,一天一天看著新聞,一天一天壞下去的消息,在等待一絲奇蹟,也更像在等待他終歸悲傷的死亡。神跡沒有發生,沒有十災令比法老更心硬的政權改變控制別人生命的意圖,因為把別人的生死操控在手的感覺真的如神一樣,這種絕對無人能威脅左右就可暢通無阻的使用的權力太誘惑人。所以當權的人絕不容許任何分權於民的觀念萌生。

耶穌拒絕成為有實權的政治領袖,甚至為實踐自己以愛勝恨、以善勝惡的信念而走上一條赴死之路。因為他不想自己成為一位當權者,安排好所有給人享受的制度,他的理想國是激發所有人心中有愛與正義的追求,天國不是一個世上無憂無慮的樂土,而是在人心中一個不能動搖的國。當人心中有此堅強信念、便能在焦土之上行公義好憐憫與神同行,將天國拉下來人間。耶穌、甘地、曼德拉、德蘭修女、劉曉波都是這種人。他們心中的堅定到底是怎樣來的呢?我很好奇。

尊敬的劉曉波先生前日離世,悲傷、憤慨、嘆息、失落瀰漫著全球關心他的人。心靈鬱悶,胸抑難抒相信是香港人的心情,再加上立法會四議員被取消資格,港人心中經歷巨大的挫敗感。當然也有不問世事的人只當新聞一則,聽過後如常生活,懶理此事當中誰對誰錯、引伸的問題,就算真的有什麼問題也自有其他人解決。這些就是享受民主權利的人和民主鬥士之別。大部分人也是這樣的,我自己也是這樣,想得到民主的權利但不願付民主的代價,清醒的代價、為不公義發聲的勇氣、商議的耐性、求同存異的胸襟、更重要是積極參與而不是等待暴政開恩和代議士拯救。

我們在這種無望無力的心境下追念劉曉波先生,內心癱瘓。可以想像耶穌死後的日子,門徒們也是這種心靈空白,六神無主的無望無力狀態。每個人都想有如劉曉波一樣的精神領袖可景仰,每個人都想「跟大佬」,但劉走了、耶穌這大佬也始終要走,我們每一個都必須面對沒有大佬,自已要做什麼呢。曾經熱血奮勇的門徒甚至失落到要回去打漁,回到彷如從無見証過耶穌的死亡,被人嘲笑失敗。可是當時的處境、當時的心情,除了回復營營役役因循勞動可驅走一點惘然失落外,還有什麼可作?犬儒很誘惑、退縮很誘惑,因為清醒而無出路太痛苦、太痛苦了。為了不落入犬儒,我們必須找到自己在亂世中的堅持,哪怕是再小的事。但心靈受了強權重擊,思想混亂怎能找到自己的堅持?

門徒的悲傷失落挫敗是如何轉變成堅強的信念和行動,一直延續王今?其中一定有個轉化的過程。轉化不是一秒神蹟,需要時間和空間。耶穌「出來行」之前是四十日,怯懦挫敗的門徒在耶穌復活後也「私人補習」了四十日。香港人也要給自己一點空間去轉化,即時或許可以想出一些點子,但要煉成無堅不摧的信念和持續行動力,要時間深刻反省。

「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

網上已有人嘲諷香港人忘記劉曉波悲壯的殉難,但新聞社交圈日日提起也不代表人們真正的有反省。真正深刻的反省是他的死與我以後的生命追求有沒有關連,他的死與我當前面對的沮喪挫敗有沒有關連,他的經歷給我什麼力量。當年六四也很震撼,但不是所有人如劉曉波將這些人的死與自己的關係深刻反思。

難道深深認識獨裁政權的劉曉波不曾想過自己會死在獄中嗎?但我們可曾知道他期望自己的死會為生者帶來什麼,每個為信念以死的人,也如耶穌往各各他山的路上,他也不是在乎自己的生與滅,而是心中信念的爆發與漫延。

我們這些受到他們感動的人的責任,是讓他們用生命傳遞過來的信念在我們心中植根,用淚與怒,也用反省與行動轉化鬱結。

深刻反省不單是理性層面的,不是每天看評論那種看到很氣憤很煩心那一種,而是內心的,個人的,建立我核心價值的,穩固我信念帶來目標和勇氣的轉化。

「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

希望民間可以有有心人辦劉曉波的讀書會,讓他從六四的深刻創傷走到今天的義無反顧的心路歷程可以給我們轉化內心的啟發,也讓他的思想繼續點燃,也方便沒有宗教信仰的朋友可抒懷深思。

有信仰的朋友我真心鼓勵你們有機會有空間可做點退修避靜,我自己在後雨傘時有很多心靈傷痛困惑,後來去了法國泰澤生活十星期,苦苦思索公義問題整整六星期,過程漫長,後來感到心寬了,抒解了,認清自己想為香港為自己做的事,回港後滿有勇氣地開始了新計劃。能在靜默中找到那個值得堅持的信念,找回自己,鬥拳就不像打空氣。

給永不放棄的香港人。

圈外祂所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