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偉

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分齡牧養或跨代牧養?

原刊於香港教會更新運動 (HKCRM),2017年10月19日

者於八十年代就讀本地播道神學院時,基督教教育科老師是梁景芳姑娘,指定閱讀是了解兒童至青少年不同階段的年齡特性,從而按照受眾特性施教。倘若用現今觀點看,這正是「分齡牧養」(或「按齡牧養」);然而不幸地「宗教市場學」取代了「宗教教育」,結果是矯枉過正把「分齡牧養」作為堂會事工發展的金科玉律。筆者對此不能認同,「分齡牧養」只可視為思考整體事工時,如同「因材施教」的進路而已!

首先,聖經陳述的教會觀,乃是不同世代的會眾,不分年齡、性別、階層與背景等,聚首一堂,一起崇拜。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指美國教會上午十一時主日崇拜是「種族隔離」的現象;本地極可能是「年齡隔離」的現象。

筆者贊同堂會開設青少年崇拜,指出這不是年齡問題,乃是面對另一世代的文化挑戰。堂會倘若不增設青少年崇拜,堂會流失青少年的情況會更為嚴重。多了青少年崇拜,青少年受到關注與重視,青少年多了機會參與,如帶領敬拜、主席、讀經、接待、代禱與總務等,適當的「參與」(engagement)自會加增青少年對堂會的歸屬與投入事奉。一套以青少年文化為導向的牧養思考,確實有助提升青少年能於堂會存活、成長與委身。

然而,青少年的整全成長;同樣需要有其他世代的成年或長者,給予合適的教導與指導。試想像一下,青少年牧區提供同輩的團契或小組、青少年崇拜、青少年主日學或門訓、青少年短宣等,此種「單一化」事工思考,其實是局限了青少年的成長。同樣,成年信徒也是一樣,倘若教會生活裡沒有空間與其他世代信徒交流與學習,只會造成群體生活的偏失。

正常與健康的教會生活,既有分齡牧養的事工,也有跨代牧養的空間。分齡牧養與跨代牧養,不是非此即彼,兩者可以兼容並存。問題是當教會領袖過度使用工業年代的「分工專門化」,把不同類型信眾劃一放入於既有「牧養系統」裡,為了方便經營與操作,卻限制了不同世代會眾之間應有的滋養關係。

「分齡牧養」的偏差,就是把原來堂會正常生活過度「功能化」,超大堂會因其體積龐大,方便運作而劃分不同牧區來有效管理。對人數百人以內的小型堂會而言,教會領袖要採用「分齡牧養」,根本是捉錯用神,適得其反。中小型堂會的優勢是關係而非節目,把人數不多的年齡層分割為不同小塊,反而使團組失掉了足夠「人氣」使其增長。

「分齡牧養」另一問題是把原來整體堂會事工「部落化」,於是教牧、執事與導師等各據牧區,各自為政,堂會中央甚至不能干預。中小堂會牧養整體會眾,不應這樣分割;「分齡牧養」就使教牧同工把牧養對象過度劃分,形成有些教牧只牧養我區小羊,其他則不關我事。大型堂會可這樣劃分,但中小型堂會只有兩三位教牧,人數二百以內,是否需要這樣仔細劃分?

適當的「分齡牧養」是合宜,僵硬的「分齡牧養」則限制了信徒有跨代交流。我們重新思考「教會如家」,不能只有同齡關係,更需要「數代同堂」。雨傘運動與不同社會課題對堂會帶來衝擊,不同世代意見的衝突因而凸顯。倘若堂會之內,成年信徒與青少年信徒長期缺乏正常的對話與交流,世代矛盾便是極自然之後果。教會領袖要思考怎樣在成年信徒主流的氛圍中,讓青少年有空間可以發聲,就能減少不必要的分歧與對立。

正常教會生活有「分齡」時段,也有「混齡」一起學習與交流空間,「跨代牧養」就是教會領袖刻意建立的文化,締造空間,讓不同世代信徒學習彼此相愛。香港教會更新運動自2016年起,倡導「跨代牧養」教育理念,並提行「跨代同行」(Intergenerational Mentorship)師友培訓計劃,至今已有四屆課程,重點不是以「跨代牧養」取代「分齡牧養」,乃是把牧養不同世代信眾放回正軌,堂會更能整全成長!

(原文為〈分齡牧養的探討〉(2012年1月13日),現重新修改而成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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