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特

係咁架啦,好出奇呀 -- 黃子華

信與不信不妨食多幾餐

SadKeanu

寫信與不信,簡直係收視保證,原因不外乎幾個:

第一,我寫得好;

第二,很多人面對類似爭扎,而教會提供的答案,無法解決困惑;

第三,教會中有為數不少的獨身人口,推舉卻是(傳統中國)家庭價值,當中絕大部人沒有獨身恩賜。在一個基督徒為小數的地方,無論男女,要解決獨身問題,難免要考慮教外人,但又不能在教會討論,一講就會被人譴責,說你無信心不依靠神靠自己不順服。

由於年紀,時間及精力無法逐一回應,所以另撰新文一併回應。

首先聖經根據這一環,自己不是聖經專家,專門的事還是留給專門的人來做,只列出部份網上找得到的資料。

探討信與不信

信與不信的戀愛婚姻

同時,我參考過四本釋經書,分別是:

  1. 哥林多後書註解 黃迦勒主編 基督徒文摘社
  2. 新約書信讀經講義 陳終道著 種籽出版社
  3. 明道研道叢書 哥林多後書 張永信著 明道社
  4. 天道聖經註釋 哥林多後書 陳濟民著 天道書樓

當中只有黃迦勒認為經文可以應用在婚姻上,但同時亦指出「事業上不宜同負一軛」,不能與未信者合伙做生意,其他親密關係上,也不宜同負一軛。

陳終道認為保羅責備哥林多人,在信主之後,仍然參加外邦人偶像的敬拜聚會。

張永信認為連著第16節所暗示的,信主的人不應該到拜偶像的聚會,可能涉及吃神餐及嫖廟妓。

陳濟民認為是禁止拜偶像的行為,最有可能是與廟妓交媾,參與廟會的慶典。至於與未信者結婚,陳認為不大可能,指出與上下文不合。

另一方面,傳統反對信與不信的釋經,大多是循這種思路:

  1. 承認經文不指向婚姻。
  2. 然而婚姻比一般關係更緊密。
  3. 所以信與不信的要求必然可以應用在婚姻之上。

之後傍及另外一點,既然信與不信違反聖經原則,甚至是罪,那參與婚禮一樣有錯,傳道人要避席,一般信徒也要避免參與,以免認同、慶祝犯罪。

上次文章其中一個回應:

如果在某次晚餐所進行的活動或是主題與自身立場有所違背的時候,以不出席來作出表態,是一個人的基本行為。

這種參與等於認同/支持的想法,驟眼看來很合理,但現實很複雜,在多變的現代環境之中,世事又豈會如此黑白二分,經常要被逼「搬龍門」。

如果因為不認同信與不信聯婚,而選擇杯葛婚禮同婚宴,中國人傳統所講的紅白二事,白事那邊又如何處理?由於香港基督徒依然是少數,一般喪禮大多採用道教、佛教及民間信仰的儀軌,那麼喪禮及之後的解穢酒,信徒該去,還是不該去?信徒出席其他宗教儀式的喪禮,是否又等同拜偶像,或鼓勵別人拜偶像?死者為大,即使最極端保守的教會,也不夠膽叫信徒杯葛別人的喪禮,或拒收吉儀,最多教導信徒,不參與當中有宗教意味的儀式,由鞠躬改成默禱,由上香改為獻花。參照吳宗文的文章《祖先牌位處置等問題》中,詳細列出喪禮中各種習俗,教導基督徒是否可以參與。

結果,在一般人心目中,信徒百無禁忌中又有所堅持,形成一種獨特見證。在特殊的情況,例如家中獨子,必須承擔擔幡買水等儀式的責任,牧者偶然也會妥協,不要求信徒與家人硬摃上。為甚麼婚禮不能採取這種策略,堅持要杯葛別人的婚禮。

再講,中國傳統儒家思想中有五倫,撇除已消失的君臣關係,還有父子、夫婦、長幼、朋友,其他關係對人的影響力又會少麼?教會中論到信與不信,認為是一般原則,而婚姻是一種深入關係,所以理應包括在內。如果以此推算,以影響力計,朋友也好應該包括在內,畢竟俗語有云:「兄弟如手足,夫妻如衣服,衣服破,尚可補,手足斷,那可續」(當中兄弟實指十分要好的朋友,而非親兄弟)。如果說父子/長幼無得還擇一定要接受,誰敢說朋友的影響力,一定少於以上幾類?婚姻的影響力,有時甚至及不上朋友,天下間多少男人,是給損友帶壞去沾花惹草!

現代社會,雖然沒有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但學校、老師的影響力也不少,作為信徒是否又必須要讀教會背景的學校;工作又如何,佔據人生大部份時間,是否要選擇有基督教背景的機構,實際上,教會向來也不准信徒到馬會或賭場之類的場所打工。

在一個基督徒為少數的社會中,事事講究,不參與跟信仰立場不同的事,不止難以嚴格執行,甚至是不切實際。

結果,係教會入面,好多時將原則推到極致,又推論、引伸出好多規矩,同一時間又保留好多例外,從正面看,叫「靈巧像蛇」,從負面看,卻變成一時一樣,令人無所適從。教會宣稱信與不信是原則性條件,卻通處例外,甚至只是在戀愛婚姻之中嚴格執行,如何服眾。

容我引一位弟兄的文章《淺談壞鬼神學》,他對於教會這種做法,稱為欄柵。教會中,關於信與不信的教導,充份顯示出欄柵主義。

在摩西五經中神曾吩咐以色列民當紀念安息日,守為聖日並在那日不可工作。但何謂不可工作呢?煮飯算不算工作呢?走路算不算工作呢?搬一張椅子又算不算工作呢?最後,因為害怕觸犯上律法而得罪神,以色列民就寫下米示拿作為口傳律法來界定何謂工作。然而守安息日的經文並不算多,但米示拿中用以解釋如何守安息日的規條卻竟多達24章,最後導致為人而設的安息日卻反倒成了以色列民沉重的負擔。這種因恐懼觸犯某種誡命而定下的規條筆者稱之為「欄柵」,而這種欄柵往往會令信徒走上律法主義的道路,使生活變得無比困難和沉重。

我認為整個信與不信的爭議,最核心的禁忌,不是拍拖結婚,也不是婚前性行為或未婚懷孕,而是擔心信徒受影響下放棄信仰。由於夫婦關係很緊密,所以,先要禁止與未信的人結婚拍拖,定之為罪,執行教會紀律,禁止他們事奉,以免其他信徒被帶壞,避免生命影響生命。之後由於將信與不信定為罪,認同他們關係,出席婚禮的話,也被定罪,於是衍生出教牧、信徒不能參加婚禮的要求。

下一步是甚麼?不出席,是不是連人情(禮金)也不到,因為還禮等於支持?之後呢?不能到他們的家中作客吃飯嗎?因為食飯等於表態認同。再之後呢?

如果不作糾正,這種衍生的律法,會不斷增加,變得繁瑣無比,最終成為信徒的重擔。

教會原意是維繫信仰,但現在的做法:杯葛婚禮,不鼓勵教牧、信徒出席,後果顯然對新人及其家庭帶來傷害,令到他們對信仰失去信心,對教會反感,無法達成最初的目的。

當然有人說,這是教會的紀律,也有人說要體諒教會的立場。我倒想問一句,信徒不體諒教會的立場又如何,他們的婚禮無論如何還是會慘遭杯葛,在權力不平等之下,弱方的體諒叫做屈服,無何奈何地要接受結果。

「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用懲罰作手段,信徒只會想著如何避免受到責罰,並不會心悅誠服。

另外,關於信與不信的紀律,一般而言,與未信的人結婚,會被禁止擔任帶領性或崗位性事奉一到兩年,最嚴格的宣道會,則要伴侶信主才恢復身份。背後的邏輯,是與未信的人結婚,除了犯罪外,也會對信仰帶來負面影響,所以不宜擔任帶領或教導的崗位,以免立壞榜樣,傳遞錯誤信息。然而,受到未信伴侶影響一事,同樣會出現在婚後其中一方才信主的處境;或者更極端的情況,信信聯婚後,其中一人放棄信仰,餘下的一個是否又不能擔任帶領性或崗位性事奉呢?

而且,何謂帶領性或崗位性事奉呢?我問過不同的執事及傳道人,結果卻是人言人殊,有人認為只是不能擔任團契導師,有人認為有正式崗位的都不能,例如團契職員,有人認為包括崇拜主席、敬拜隊等。我身邊就有一位姊妹,因與未信的人拍拖,而被請離詩班,需要暫停練習。

若然認為教會紀律是重要的話,好應該詳細列明清楚,減低爭拗。

最後,想講的是,教會若然要堅持信與不信不能同負一軛,而信徒又願意遵守,倒無話可話。我認為問題的核心徵結在於,以現在的社會環境,堅持信與不信的原則,必然會在教內製造大量獨身人口,而教會卻沒有負起相應的牧養責任,堅持信與不信,否則對信徒不客氣。借用一位朋友的回應:「在教會叫人堅守信與不信的人,根本無打算亦無責任為你日後孤單寂寞的日子負上少少責任。」

在明光社18週年的研討會《明白他和她》,李適清博士提到她遇到的一個例子,某細胞小組教會,其中一個小組發展了一段時候,有人踏入人生另一階段,有人雲英未嫁,本來相安無事,牧師以「更好牧養家庭」然後將小組拆散,一方面成立家庭小組,而另一方面,卻無為餘下幾位另外建立新的小組,留下的人有被遺棄、低人一等的感覺。

更有甚者,當教會需要發展,要人要錢的時候,又率先向這群獨身者開刀,認為他們沒有家累,理應可以為教會付出更多金錢和時間。我曾經聽過一位執事說,新婚夫婦洗費大,可以斟酌暫停十一奉獻,先照顧家庭,其他人需要體諒支持。

在社會上,獨身者往往要肩負照顧年邁雙親的責任,但教會對這種情況好像完全無感,談不上教導或支援。至於單身事工,過去幾十年來,有等於無,無好過有。年紀稍大的單身者在教會中,這種異類、外人、備用資源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不知不覺,寫了幾千字,又是時候總結,以及提供解決的方法。除了屬靈四多之外,我真心推介兩本書:《單身起義》和《當教會與上單身信徒》。教會內講關係的書有如恆河沙數,自己也讀過不少,但很多論及獨身的,往往將獨身視為「並未結婚」的狀態,不完滿且有問題,繼而開出許多空頭支票,諸如「上帝早已預備」、「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之類,然後將獨身者的處境歸咎在他們並未完全順服上帝帶領。以上兩本書,卻真的由單身者的角度出發,嘗試在教會之中尋覓出路。

最後,分享少少個人感受。

由於半隻腳踩入中年,身邊要好的教會朋友,大多已經成家立室,生兒育女。有一日,突然察覺,原來已經好一段時間,如果我不主動去找他們的話,他們也不會主動聯絡我,心頭泛起一種被遺忘了的感覺,久久揮之不散。希望結了婚的弟兄姊妹,看完這篇文章,在忙著為家庭打拼的時候,希望記起你還有一個屬靈的家。試試約教會一位未婚朋友,食餐飯,聯絡一下,他們會很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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