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佑

循道衞理聯合教會退休牧師

你們要選擇生命

2020/2/16 顯現後第六主日

(申命記三十章11~20節;馬太福音五章21~37節)

這幾個星期,全世界都被武漢肺炎疫情牽動着。直至昨日,中國內地報稱有6萬6千多宗確診個案,超過1500人死亡。除中國內地外,世界其他地區也有數百宗確診,以日本確診數目最多,有329宗。雖然表面上看來,死亡率並不高,但已造成世界各地人士的恐慌,不少國家已停止了與中國內地的交通往來,避免疫情在各國蔓延。

香港鄰近中國內地,兩地交往頻繁,直至現時已有50多宗確診,但一些專家估計將會有更大型的爆發。

人生中有生、老、病、死,本不是甚麼大事,但這些疫症,本可以予以控制,不至這麼大規模的擴散。問題只是由於中國內地的官員,不願意公開有疫情的事實,予以隱瞞。患病者又不知疫情,以為自己只是有點感冒而已,輕忽病情,在社區中行走,便將疫情擴散,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可見本可避免的事,結果造成了更大的問題。

天災難以避免,但及早預防,也會減低破壞。人禍,假若能阻止的話,更可以避免。

要選擇生命

今主日的舊約經課,記自申命記三十章11~20節,記載了摩西在離世前,在以色列民將進入迦南前,對以色列民作出語重心長的說話。他說:「我今日呼天喚地向你作見證:我已經將生與死,祝福和詛咒,擺在你面前。所以你們要揀選生命,好使你和你的後裔都得存活。」(第19節)

生死禍福,的確不是人可以掌握,但人也有權利去作出選擇,在生死禍福之間,怎樣去活,活得豐盛。這就正如上面所說的,天災難以避免,但能預防,會減低破壞。人不闖出禍來,人也可以活久一點,和活得美好一點呢!

所以要選擇生命,選擇怎樣去活是十分重要的。但怎樣去選擇呢?

摩西除了警戒以色列民要選擇生命外,也告訴以色列民怎樣去選擇。「我今日所吩咐你的,就是要愛耶和華——你的上帝,遵行他的道,謹守他的誡命、律例、典章,使你可以存活,增多⋯⋯。」(第16節)要得生命,便要遵守上帝的誡命。

這訓誨的說話,對於基督徒來說,雖然聽了,但也覺得很困難遵守。對於未信主者,又會覺得這只是基督徒的事,遵守律法與他們沒有甚麼關係。

但摩西指出,「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誡命,對你並不困難,也不太遠;不是在天上,使你說:『誰為我們上天去取來給我們,使我們聽了可以遵行呢?』也不是在海的那邊,使你說:『誰為我們渡海到另一邊,去取來給我們,使我們聽了可以遵行呢?』因這話離你們很近,就在你口中,在你心裏,使你可以遵行。」(第11~14節)

摩西要指出,上帝的誡命並不難守,也不是甚麼宗教哲理的事,這些誡命早已在人心中,人口中常說的普通道理而已,只是我們願意遵行與否而已。

律法就在人心之中

今主日的福音經課,選自馬太福音五章五節21~37節,記載耶穌談及律法的問題。人以為耶穌來,是要廢掉律法,但耶穌則這樣說:「不要以為我來是要廢掉律法和先知。我來不是要廢掉,而是要成伓。我實在告訴你們,就是到天地都廢去,律法的一點一畫也不能廢去,直到一切都實現。」(五17~18)在第21~37節,耶穌就拿律法中幾條誡命來解釋,他要指出律法的真義,這些誡命不單不難守,也是人之常理而已。

第21~26節,「不可殺人」,要與人和好:

殺人當然是犯法,不是常會發生的事,但動怒實在常發生在人身上,也容易轉為殺機。我們也常喜歡以「廢物」、「白痴」(第22節)等說話來咒詛他人。但人是上主所創造,有生命的價值和尊嚴,「不可殺人」的誡命,只是提醒我們不單不應殺人,也不應隨意動怒,咒詛上主的創造。

不殺人,不咒詛他人,也不想自己被人所殺,被人所咒詛。既然如此,人與人之間便要建立和好的關係,才是化解恩怨之籲。

第27~30節,「不可姦淫」,要尊重他人和自潔:

律法的精神就是對人和自己的尊重。看見一個婦人便動淫念,雖未致姦淫,但已是對這婦人不尊重了。我們不想別人這樣對自己和家中的婦人,所以我們也不當這樣對待別人。

第31~32節,「不可離婚」,尊重婚姻的神聖:

「不可離婚」,不是十誡之一。申命記二十四章1~4節記述摩西為以色民訂下這條例:「人若娶妻,作了她的丈夫,發現她有不合宜的事不喜歡她,而寫休書交在她手中,打發她離開夫家⋯⋯。」

摩西訂下這條例,不是要鼓勵人休妻,給與人離婚的藉口,乃是由於人心硬(太十九8),不尊重婚姻的神聖,所以訂下條例限制離婚的行為。

在這裏,耶穌提及離婚的一個理由——犯姦淫。婚姻中常出現的,就是第三者的出現。尊重婚姻的神聖,不破壞別人的婚姻,也尊重自己的婚姻,這是對人真正的愛。

第33~37節,「不可背誓」,「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

「不可背誓」,也不是十誡中的一條。律法中沒有禁止人發誓,只是不得起假誓。利未記十九章12節這樣說:「不可指着我的名起假誓,褻瀆你上帝的名。」當然起了誓而不守,也等同於起假誓。

耶穌說:「甚麼誓也不可起。」(第34節)耶穌並不是反對人起誓,重要的是「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第37節)。我們盼望人對我們誠實,我們也當對人誠實。

福音書的經課只選了4條律法,2條是十誡的命令,2條不是。耶穌透過這4條律法的講解,指出律法並不難守,也實在是人心中的公理。律法的焦點是對人生命的尊重和愛。

耶穌在結束其登山寶訓時,指出律法和先知道理的總結,他說:「所以,無論何事,你們想要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因為這就是律法和先知的道理。」(太七12)

中國人有這樣一句話:「己所不欲,必施於人。」耶穌的教訓更積極一點,「自己所盼望得到的,就這樣待人」。這就是「愛人如己」的道理。保羅說:「你們除了彼此相愛,對任何人都不可虧欠甚麼,因為那愛人的就成全了律法。那不可姦淫,不可殺人,不可偷盜,不可貪婪,或別的誡命,都包括在『愛鄰如己』這一句話之內了。愛是不對鄰人作惡,所以愛就成全了律法。」(羅十三8~10)

疫情中的反思

尊重生命,不論是自己或他人的,是人心中的公理,不難遵守。人存着愛,就不會傷害別人,製造人禍。人存着愛,就不會只顧自己的利益,妄顧他人的生命。選擇生命,遵行上帝的誡命,不單是個人的事,不單是基督徒的事,也是社會中人人當做的事。

是次武漢肺炎,這病的死亡率不高,只是傳播速度快。在疫情發生的初期,能儘快處理,疫情就不會發展到今天的地步。中國內地的官員,就是怕自己因疫情影響自己的政治生涯,將疫情隱瞞。更甚者,內地沒有言論自由,說了官不願聽的話,便是「尋釁滋事」,「製造謠言」。多位內地醫者指出肺炎的存在,結果言論被打壓下來。這一切一切造成了莫大的人禍。

香港在醫療方面均十分先進,資源是緊緊足夠,也能應付內部所需。但因香港內地交往頻密,不少內地人也來香港求醫,造成醫療的不足。是次武漢疫情,不少內地人士更趁農曆新年走來香港,也將病毒傳來。

香港市民和醫護人員要求政府封關,暫停內地人士來港,避免更多交叉感染。可惜的是,政府怕開罪中央政權,罔顧民意,不斷推遲封關的日子,最後也留下幾個關口,容讓內地人士進入香港。隨着而來的,患病者繼續增加。有些國家更禁止港人進入,飛機也停止來港。

縱觀中國內地和香港,兩地政權就是沒有尊重人民,沒有尊重生命,事事皆以政治和掌權者政治利益為依歸,做成人禍。

2003年,中國內地及香港也曾出現非典型肺炎(SARS)。中國內地有8096人確診,774人死亡;香港則有5327人確診,200人死亡。甚他國家也有1000宗確診,100多人死亡。該病其實早在2002年尾已在廣東省出現,只是內地封殺有關疫情的公佈。及至2003年2月才首次向外公佈,但疫情已散開。

今天的武漢肺炎,雖然死亡率不過,但擴散速度快,確診人數和死亡人數已遠遠超過SARS的人數。17年前所發生的事,人郤沒有從當中學習和防備。當然要保護生命,每個人都要自己作出適當的自保,例如減少外出,不要出席人多的活動,多運動和休息等。愛別人,也可以在疫情中,分享資源,如口罩,清潔用品等。在口罩或甚他保護物資不足的情況下,商人更不應藉此將物價大幅提高,賺取無良金錢。但社會的制度,也是對生命的保護重要的事。

在武漢肺炎發生後,有指出疫情的李文亮醫生,因感染病毒而死亡。在他死後,有內地的大學教授提出,中國要有「言論自由」。在香港,一些居港的內地人,他們較早前指責香港市民的反修例運動,但他們經歷這次肺炎事件,也指出,他們明白香港市民為甚麼要爭取「五大訴求」。

在過去一年,特區政府在處理反修例和武漢肺炎,都是失敗者。政府各官員的民望不斷插水,特首的支持度只有不斷下降,不少市民都給與她「零分」。可惜的是,她並沒有如她上任時所承諾的,「如果港人主流意見令我無法再任特首,我會辭職」。她仍然固執要繼續幹下去。幹下去,本不是問題,最大問題是,她不聽民意。就連是次疫情市民要求封關,都要經過多次她才慢慢地封了部份關口,連來港人士「強制隔離」也只採用「自律」去進行。在短短個多星期,進入香港的內地人已超過30萬。這一切切都令香港市民忿怒。

獨裁,極權,往往是破壞生命的主要原因。中國,包括港澳在內,都需要一個民主政制,需要尊重民意民生的政權。這是急不容緩的事。要能選擇生命,保護生命,「五大訴求,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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