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皚

在教會待了超過二十年,平日胡思亂想,喜愛在文字中整理和尋找信仰的平凡信徒。三一上帝啟示的豐富,以及祂揀選的恩典,都是「無法可講述」的,平凡如我只能「願唱歌稱讚」。 關於我有血有肉的信仰,我有很多話想說,所以,請容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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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這個人:答張國棟博士及諸君子(下)

「既然蒙召,行事為人就當與蒙召的恩相稱」:基督徒的道德基礎

事實上,這些沒有我們所信的那個三一上帝的道德基礎真是正確的道德基礎嗎?舉例說,如果我們在討論一個公民應守的法律時脫離他所屬的國家去討論,討論的結果能是正確的法律嗎?或在討論在一段人際關係中其中一方應如何行事為人時脫離這段關係和關係另一方的認識,討論的結果能是正確的行事為人法則嗎?

但這些道德哲學就是假設了我們這些被這個三一上帝創造和救贖的人可以有一個不需要上帝的道德基礎,也可以在這個三一外去討論我們怎樣做一個這個三一上帝的的子民:這樣討論的結果有可能是正確而不是「自以為正確」嗎?

張文指這些哲人只是「發現和嘗試整理這些道德直覺和判斷」,我以為這未免也太看輕 Bentham/Mill、Kant,甚至 John Rawls 等百年難得一遇的思想家了。他們只是如科學家一般觀察一般人的道德判斷然後歸納總結嗎?若然,為什麼他們有截然不同的觀察呢?他們不是在發現和整理一些客觀事實,而是在找一個「沒有我們的三一上帝」或「這個上帝是不可知的」也行得通的道德基礎,他們的工夫是「應然性」(prescriptive) 而非「描述性」(descriptive) 的。他們不是說:大部分人都以「最大的利益」或「道德理性主體」或「無知之幕」作為道德判斷基礎,而是說,只有這樣做我們才可以在一個沒有或不可知上帝的理論框架中仍有道德基礎。

在否定這些世俗道德哲學時,我們是說我們的道德觸覺比世人都敏銳呢?當然不是。相反,我們是承認我們既然是罪人,我們就無法自足的作自足的道德判斷 (we are not self-sufficient to make self-sufficient moral judgements);我們是承認我們既然是被創造和被救贖的,我們的道德就不能脫離我們的創造主和救贖主去討論:我們「既然蒙召,行事為人就當與蒙召的恩相稱」,而起點就是由那呼召我們的主和祂與我們的相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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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算式太缺乏詩意:為什麼要守護神學的正統性

張文認為今天基督徒學者(當然不包括我)的首要任務就是「排毒」:批評外來入侵著基督教的神聖領域的無神世俗思潮。這就是問「為什麼要守護神學的正統性」的問題。

直接解釋有點枯燥,不如舉個例。若有一天,一個詩人看見一個數學家在演算一條繁複的算式後,說:「你的算式太缺乏詩意」。數學家應怎樣回應?

「數學不是關於詩意的。」數學家大概會說。若有其他人聽從了「勸告」,真的花心機將算式變得很有詩意,這個數學家又是否可以指出數學的「初衷」不在詩意,請他們「勿忘初衷」,別一味花時間在無關痛癢的事情上呢?詩人可否指責數學家「一味只顧排毒」呢?

教義神學的初衷,本來就是檢視教會的宣講是否仍忠於付託於她的上帝的啟示,而不是去將我們的系統扭曲屈就在一堆「沒有上帝」或「而我不知上帝是誰」的前設中。所有在這些基礎上進行 (proceed) 的思考理論,都必須被判定為和教會的託付和上帝的啟示不符。這不是排毒,而只是重新宣告神學的「初衷」。

但這不是讓神學只屈處一角自說自話 (sectarian),相反,惟有我們能重尋神學的「初衷」,我們才有和其他學說(例如哲學和科學)對話的基礎,我們才知道其他學說的什麼洞見能豐富我們對上帝的認識,什麼是妨礙我們對祂的認識。一味只是人云亦云,當人家說「不如假設上帝是不可知的」或「凡是不能被觀察的都不存在」我們就真的按著這些假設去討論,只會令神學不成神學,也無從和其他學說對話起。

結語:你們看這個人:人還可以怎樣理解上帝?

張文最後一個質疑將我們帶回《來自》一文的起點:「但如果任何或絕大部份先驗概念都要揚棄,任何或絕大部份人類理性或道德推想都被視為脆弱不堪,人還可以怎樣理解上帝?」

人在上帝面前的確是軟弱的,我們無力為自我的道德立法,也無法靠我們的理性先驗地將上帝推論出來。但這無阻大能的上帝親自來到我們中間,向我們啟示祂自己;也無阻祂成為肉身,救贖我們,讓我們擺脫「能知道善惡」的詛咒。我們能認識上帝,不是因為我們的理性(純粹理性或道德/實用理性)強大得令我們可以理解上帝,而是因為上帝「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有恩典有真理」。只有在上帝的恩典中,我們才有能力認識上帝的真理。

認識上帝,只能從上帝成為肉身的道耶穌基督開始;認識上帝不是由「我」這個人,或我的理性或道德直覺開始,而是由「你們看這個人」開始,這個叫「耶穌」的猶太人,這個雖然是神的兒子,但仍然是完全的人子的人。我們看著耶穌。我們聆聽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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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在聆聽上帝的言說時,的確無法完全擺脫我們自身的詮釋傳統和前設,所以我們必須謹慎,到底我們的前設是來自我們「先驗」推論、歷史因素(只舉兩例)、還是來自上帝的啟示?我們任何的前設概念,必須時刻向上帝的道開放,時刻接受祂的批判更新。我們必須時刻問我們自己,到底我們是在建構一個密不透風 (watertight) 的系統,一個無論由那一點開始都可以回到終點的邏輯系統,還是以基督為中心,以祂 – 也就是上帝的道 – 作為詮釋的框架呢?

這是不是一個框架呢?當然是。但在這框架中,上帝的揀選、創造、同行、啟示、復和和有血有肉等,那一樣是可以靠「先驗」推論出來的呢?事實上,這些概念和框架每每衝擊我們的常理,若我們不順服於上帝的啟示下,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神學信念。

所以對我來說,高舉上帝的啟示並不是說我們可以挾著上帝這個「天子」,然後「號令」甚至「踐踏」所有的世俗思想。相反,那代表作為教會,我們必須時刻謙卑順服在上帝腳前,將自己向上帝開放,然後根據那透過成為肉身的道向我們說話的上帝所言說的道(What that God who speaks to us through His Word who became flesh speaks,留意現在式)去不斷檢視自己宣講是否仍忠於給我們的託付。儘管在這個檢視的過程中我們必然因我們的軟弱(例如我們自身的詮釋傳統和前設)無法準確言說真理,但既然上帝因祂的恩典將祂的道託付給我們,我們只能盡力忠於這託付,然後在我們的無能中,在引導我們進入一切真理的聖靈的光照下,在我們的自身的詮釋傳統和前設中,在我們的「拙口笨舌」中,將上帝的大能盡量言說出來,而不是因為我們本身的軟弱而拒絕檢示和判斷,一個理論/講法是否符合上帝的啟示。

我們就是如此相信,也只能如此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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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你們看這個人:答張國棟博士及諸君子(下)有1個回應

  1. […] 閱畢端木皚給我的回應,心裡有點作難。原因之一,除非在學界內,任何問題討論一旦變得冗長起來,通常便沒有人會願意再讀下去。[1]即使有人會讀,他們的解讀多會是「明白了,他們各持己見」,不再嘗試判斷對錯真偽,這令回應變得幾乎毫無意義。另一個原因是,端木皚的回應反映出他不明白我在說甚麼[2],那麼我沒必要重複了吧。不過,由於我還是認為這類不恰當想法在信徒中間挺流行,而他表述裡的宗教用語亦為信徒所熟悉,容易令信徒讀者把不合理的觀點當為合理,所以提筆回應。本文分五節,每節以一個問題開始:(一)為何有兩種先驗概念?(二)為何要排斥先驗概念?(三)有可能排斥先驗概念嗎?(四)拒絕先驗概概念的神學原則能逃避自我指涉困難嗎?(五)因為人類墮落,所以非特殊啟示的知識全都沒地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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