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皚

在教會待了超過二十年,平日胡思亂想,喜愛在文字中整理和尋找信仰的平凡信徒。三一上帝啟示的豐富,以及祂揀選的恩典,都是「無法可講述」的,平凡如我只能「願唱歌稱讚」。 關於我有血有肉的信仰,我有很多話想說,所以,請容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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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這個人:答張國棟博士及諸君子(上)

《來自星星的 PK vs 來自推論的上帝》一文(《來自》)刊出後,引來不少讀者回應,包括張國棟博士的《基督徒面對思潮衝擊──為先驗概念和道德哲學說幾句公道話》(《張文》)。本文主要回應這些讀者回應。

我從未受任何正規神哲訓練,所以其實未執筆已知道要回應一位哲學教授的神哲挑戰應該吃力不討好的,但為了刺激一下信徒在這方面的思考,還是分享一下我的看法。

在我回應張文的觀點前,容我先處理一個和張文無關,但來自不少讀者的回應。

「不要問,只要信」?

有讀者質疑我「在花一大輪口水之後,又是只要信不要問」;或只是「典型福音派的護教格式」的「樣版答案」;也有人質疑「如果另一個宗教也以不要問只要信的方式去衝擊作者的宗教」,那我又如何呢?

我必須強調,《來自》的目的並不為護教或傳教。我十分清楚的指出,我的出發點是「作為基督徒,我們應該何去何從?」,所以相信聖經中那位三位一體的上帝的存在應該是所有信徒討論的出發點和前設,而非要論證的結論。文章的重點並非說服你上帝的存在,相反是問,若你相信我們這位上帝的存在,我們的一般概念和邏輯應如何清?本文也當作如是觀。

事實上,聽到有人譏嘲我「不要問只要信」,被聽到有人批評我「力求顛覆,常作詭辯」更叫我驚訝。開始熟悉我的讀者應該同意,我的文章其中一個主題就是檢視傳統教會的教導,甚至顛覆傳統的想像 -事實上,我對香港不少教會未能好好承擔託負給她的宣講責任的不滿,恐怕不在任何一個批評者之下。但問題不是「應否檢視傳統」,而是如何檢視:我們是根據上帝的啟示去檢視,還是根據我們的理性推論去檢視?我反對的是後者,而非檢視本身。

現在容我開始回應張文。

「祢的愛如此溫柔,超乎我心所想」:先驗「概念」vs 「先驗」概念

張文批評我不應攻擊先驗概念,因為這些概念對理解上帝是必須的。然後張文就舉出一些聖經中上帝的作為(如創世、救贖等)去問,這樣的上帝是否可以不是全能/全善呢?

So far so good。但問題開始在腳注出現,因為那裏為我們找到另一個「全能」的定義:「任何可以邏輯地想像出來的事情,也能做出來。」那到底我們應怎樣理解上帝的「全能」呢?祂的全能是祂能創造世界和改變人心,還是因為祂能做所有邏輯能想像的事情?

這不是挑骨頭。因為若「全能」等概念是以上帝在歷史中的作為去理解,那麼這些概念其實已不是「先驗」概念了,因為上帝的經世活動 (economy) 是不能被先驗地推斷出來的,而上帝的經世活動也必然會限制和修正我們用「先驗」原則推斷出來的概念(例如上帝的能力必須以祂在十架 – 一般人理解為軟弱的標記 – 的作為去理解),直至這些概念不再是「先驗」概念。

在這個角度下,這些所謂的「先驗」概念,雖然可能仍然有它們作為「先驗」概念時的名字(例如「全能」),但其實已經是我們對上帝在歷史中啟示的理解,而這些概念的內容也比他們的「先驗」同伴 (their a priori counterparts) 更豐富、更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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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有否覺得很難想像創造滿天星宿的上帝,「這樣大有能力的主,竟捧我在掌心上」呢?祂會否毫不在意我們的死活呢?若你單憑「先驗」的想像,不錯,的確是很難想像的,甚至若「合理」地說,我們或許要結論這樣的上帝絕無必要愛我們:「不可能!難道愛能像這樣?」。但上帝親自向我們啟示自己,祂告訴我們祂愛我們到「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直到「被掛在木頭上,以自己的身體親自擔當了我們的罪」。這是上帝實實在在在歷史中的作為,而不是我們小腦袋幻想出來的「童話」(即使那是多麼的精彩):而上帝總「比世上童話更真實,更偉大,叫我心中喝采」,「祢的愛如此溫柔,超乎我心所想」。

所以我們可不可以說上帝是「全能」、「全善」呢?當然可以,而這些概念也對我們認識上帝有一定的作用,但這些概念必須建基於及在祂的經世活動的處境下被詮釋。

這不是否定理性,相反,只是指出理性並非自足 (self-sufficient) 的,我們的理性是建基於我們的信心上,而非要信心接受理性的驗證,換句話說,理性不再是先驗 (a priori),而是後驗的 (a posteriori)。事實上,無論《來自》和本文都(我希望)建基於理性推論。問題只是我們在那一點上開始。

說起認識上帝,其實我們認識另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我們交談、一起經歷不同的事情,從而彼此認識。我們從來不會以「先驗」的想像(例如單憑對方的職業、性別、種族等)去凌駕彼此的經歷。雙方的共同經歷永遠在我們對彼此的認識上有絕對的優先,也限制甚至取代我們本身在認識前的想像,令這些想像不再是想像。

或許,認識上帝也是如此。

「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為什麼我們有道德直覺

先澄清一點:我其實無意說世俗的道德哲學「令」人離開上帝:我指的是道德哲學令那個人手所造、來自推論的「上帝」最終連最後的用武之地也沒有,只好壽終正寢。世俗化的來源異常複雜,但幾乎一定比 Bentham 和 Kant 等人更早出現。但這並非本文可以詳細探討的了。

但張文的回應也提出幾個頗足深思的問題,我也順便一併回應。第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可以在上帝之外有道德直覺?

這個問題其實本身已經帶有前設,就是我們據之作道德判斷的直覺,就是正確的道德基礎(甚至是上帝創造的),是可以將我們指向真正的「道德」的。然後我們問為什麼我可以在上帝之外有這些「道德」直覺呢?但實情會否只是我們「以為」我們可以有在上帝以外的道德直覺?在這個問題上,每個人(信徒與否)都會做道德判斷,或都認為自己有道德直覺,並不應改變我們的看法。

其實若問為什麼我們自以為會有自足的道德直覺,答案其實並不複雜:那是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將本來屬於上帝的僭為己有,本來上帝才是我們道德的來源,本來倫理只能從神人關係中找尋,但我們說,不是的,我也有道德直覺,我是道德的立法者,我可以斷定什麼是對最多的人最大的幸福,或什麼是更高的好 (higher goods),等等。

《創世記》中始祖所遇的試探,不也是「你們會像神一樣,能知道善惡」嗎?結果,始祖吃了禁果,真的知道了善惡了:他們以為自己知道。

所以我不覺得這是「基督教神學的內部問題」,因為我們的神學早已解釋了為什麼我們會就這些道德倫理基礎上有錯誤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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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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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來自星星的 PK vs 來自推論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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