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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歷史描述的聖經神學

原刊於Pastor Kenny Cheung's Blog,2020年1月25日

現今許多人都問:聖經作者是這樣的意思嗎?當時信仰群體的處境是這樣嗎?誰真的知道作者真的想說什麼?當時的歷史在有限的資料中誰能百分百地真實重建?聖經的應用是由古教會至今給了我們一個可接受的解釋,不是完全是聖經清楚的語意,卻是從各種詮釋工具歸納出來聖經神學可以達成信仰群體應用的地步, 這樣聖經神學的研究方法究竟是怎樣?

迦布勒(Johann Philipp Gabler, 1753-1826)在其就任 University of Altdorf 教授的就職演辭中(1789年3月30日,”Concerning the Correct Distinction between Biblical and Dogmatic Theology”),提出「聖經神學」必須與「教義神學」分開,成為獨立的學術研究。他認為聖經神學是一個「歸納性、歷史性和描述性」的學科。後來,他迦布勒都學者稱為聖經神的之父,是因為他提出了這個基本的問題,震撼了整個聖經神學研究的運動。

一、聖經神學作為歷史描述的定義

聖經神學的名稱可以包含著幾個不同的意思,可以從它不同的研究進路作為區分:其中”歷史描述聖經神學”,它很像宗教歷史研究(HRS),是一種描述性的方法(descriptive approach),而不是規範的方法(prescriptive approach)。約在1962年,Krister Stendahl是這種以描述性作為聖經神學研究方法的表表者。

聖經神學主要分兩個對立的類型是,所提出問題的分別是:聖經”當時這是什麼意思?即過去的意思是什麼?"(聖經神學是尋找歷史的意義),另一個相對的是:”它現在是什麼意思?現在它的含意是什麼?"(聖經神學是尋找現代適切的意義);兩種類型的聖經神學各走兩極端。

兩者關鍵的區別是:”歷史描述聖經神學”的研究是不會理會對信仰的群體的現代適切和應用。雖然兩者的背後都認同聖經是神的啟示,但”歷史描述聖經神學”則仍保持從歷史的層理去理解聖經的意義,所以”歷史描述聖經神學”完全是歷史的描述。

聖經神學任務

聖經神學類型是將自己從教義神學和系統神學區分開來。

1)”歷史描述聖經神學”是一種過去時態神學,具有過去特定的社會處境和時間。意義只能在其古老語境(context)之中去理解,目前現代人的語境(context)不適合強加於文本中。因此,根據不同的時代和背景,就有新約神學、舊約神學、第二以賽亞神學、約翰神學等等。

2)”歷史描述聖經神學”不是某宗派的神學,不受教會的傳統限制。換句話說,”歷史描述聖經神學”是由聖經學者,使用歷史評鑑方研究來完成,而不是神學家以的系統或教義作為詮譯的工具。

3)J.J Collins將”歷史描述聖經神學”歸類屬歷史評鑑法。John Barton認為這類聖經學是歷史評鑑神學(critical theology) – 意思是這種批判神學的研究是被限制,只會在使用歷史評鑑方法的議程來進行研究。

所以,”歷史描述聖經神學”不是要確定聖經現代的意義,而是要確定聖經在當時古代的意義是什麼。顯然,這是聖經歷史學家的任務,不是神學家的任務。

聖經神學的使用

“歷史描述聖經神學”的研究是服侍學術上要求,而不是為了給予教會道德價值觀和所謂”真理”的含意,研究的結果甚至可以引起信仰群體的質疑。所以Stendahl解釋說,傳道者的任務只是為聖經的語言傳譯/傳釋。

聖經神學的範圍和來源

James Barr解釋說,”歷史描述聖經神學”研究的範圍是取決於聖經特定的時間和文化含意。雖然”歷史描述聖經神學”和宗教歷史研究它們兩者之間是相互重疊,卻又互相豐富對方,但”歷史描述聖經神學”與宗教歷史研究之間是存在著差異的。

首先,”歷史描述聖經神學”強調聖經文本的宗教背景和知識方面,但宗教歷史研究是則涉及宗教文化背景在當時社會領域層面中的各種相關知識。

其次,雖然”歷史描述聖經神學”和宗教歷史研究都是根植於同一個社會處境,但”歷史描述聖經神學”卻以一個較寬鬆、未封閉或未固定的正典書卷清單範圍來確定它的神學。

“歷史描述聖經神學”的詮釋方法

尋找”當時有什麼意義?”是與”現在這有什麼意義?”兩者是完全分開的東西。”歷史描述聖經神學”是可說是來自研究”過去”的神學家思想,他們的成果就如同神學的歷史。Stendahl稱為”傳譯/詮譯”,是文本詮釋的主要角色任務,所以聖經神學家自然不會理會如何把意義應用在當下今日的處境。就例如Stendahl說:他是不同意女性聖職的任命,但因為現在社會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女性聖職的仼命是有需要,但這不是來自聖經神學的結論。

“歷史描述聖經神學”的主題

然而,從描述方法來看聖經文本又是否能夠進而回復當時的歷史處境和歷史意義呢?從事”歷史描述聖經神學”的聖經神學家,他們是完全依賴聖經的背景和文本中的”生活情境”(Sitz im Leben),因此強烈反對仼何後期的神學思想和對應現代處境的神學應用主題的讀入,以免造成時空錯置(anachronistic)。但另一方面,有學者對歷史能否重建卻存著懷疑,Barth以神,基督,恩典沒有歷史限制的主題等切必入,認為啟示就是超越文本的歷史性;Bultmann則認為文本是福音宣講(kerygma)歷史的見證;而另一學者Cullmann的方法是把歷史看為宗教哲學,當時的傳譯的意義是沒有歷史時間的限制。他們三者都對”歷史描述聖經神學”的描述性看法持相反的態度。Stendahl應該他們都是以哲學理論來代替了客觀文本的理解,忽略不的同時期和面對不同對象的文本形成和寫作的發展,他認為甚至文本背後有不同”層次”(layers),都有自己的歷史性,不可忽視其中的意義。

小結

“歷史描述聖經神學”是歷史描述,它根據文本的語境,尋求聖經歷史的意義。聖經的權威是首要予自己的信息基礎,這是歷史的描述的結論,是對聖經信仰的歷史見證,再下一步才是如何應用在今時今日的信群體之中(甚至不能應用)和系統神學/教義建構(政治、倫理、生活等等),這是教會和教義神學家們的詮釋,不是”歷史描述聖經神學”。簡單來說,就是現今許多人都問:聖經作者是這樣的意思嗎?當時信仰群體的處境是這樣嗎?但另一方面又會問:誰真的知道作者真的想說什麼?當時的歷史在有限的資料中誰能百分百地真實重建?不可能。那麼另一個說法:聖經的應用是由古教會至今給了我們一個可接受的解釋,不是完全是聖經清楚的語意,卻是從各種詮釋工具歸納出來,例如教會傳統、教義、聖經共同主題、正典原則、普世價值觀等,認為聖經神學可以達成信仰群體應用的地步。

二、作為歷史描述的聖經神學:詹姆斯巴爾(James Barr)

詹姆斯巴爾(James Barr, 1924-2006),他二十世紀有名的聖經學者之一。他討論”聖經神學”是什麼?以及它如何能更廣泛地與神學的世界(教條或系統神學)相關聯?他對聖經神學研究的領域做出了重大貢獻。巴爾試圖捕捉聖經的各種神學思想,挑戰這些聖經神學的語言假設背後的薄弱基礎:

1)挑戰希伯來和希臘思維方式之間的差異。他辨論的是:怎可能用希伯來人的思維概念來解釋新約希臘人的思維觀念呢?

2)挑戰特定的希伯來語或希臘詞與其神學概念之間的差異。他辨論的是:怎麼可以用希伯來人的神學概念來解釋新約希臘文化下所形成的神學觀念呢?

3)爭論使用詞源來表達一個詞的含義。意思是怎麼可以用希伯來文的字源概念,應用在解釋新約希臘文上,同一翻譯,但字源概念不同。

Francis Watson認為巴爾帶來了”聖經神學運動”的滅亡。巴爾最終出版了自己對聖經神學方法的完整看法,The Concept of theology and the Bible(神學概念和聖經)(1999)。但卻是不能完全重建聖經神學。

任務的介定:巴爾(Barr)的總體計劃

巴爾(Barr)關注浪漫主義和基要主義的威脅。因為前者過分強調希伯來思想超然的聖經神學運動,基要主義則斷然拒絕歷史評鑑,但這都是缺乏學術的要求,這是巴爾所不能同意的,他認為聖經神學是聖經本身的時間,語言、聖經中的文化,這類神學是回望特定的時間、地點和歷史,所以,這只能由專業的歷史學者去研究,而不是由神學家去詮釋。

巴爾認為聖經神學斷然與任何神學的傳統無關。它是古代人及其信仰的歷史研究學科,它讓我們了解過去宗教群體實際的生活和思想,並幫助建造神學來解釋為古代人的生活及其信念。

巴爾得出結論認為文本沒有系統神學的特徵,因為文本之間大部都不是有系統的。聖經神學主要包括”解釋的本質,而不是教條或系統神學的議程,或神學應用”。如果有任何規範性的神學,應該是通過聖經神學的歷史描述性,並且可以有其他客觀學科知識應伴隨來幫助這個描述。

統一性和兩約聯繫的問題

巴爾關注舊約和新約之間關係的張力。巴爾指出許多舊約神學不包括新約的元素,未能與新約相連,這是因為舊約與新約的神學完全不同,沒有一致性。雖然新約神學需要從舊約的背景影響作研究,可是巴爾認為新與舊神學是完全沒有關係,唯一能連繫兩個約神學的只是信心,是屬教義神學。

巴爾研究中有關聖經神學的範圍和來源

巴爾認為把整本聖經以結構、主題,又或一小部分擴展到整體聖經作為統一連繫的聖經神學是錯誤的。聖經神學是經文評鑑、語言分析、形式鑑別和歷史評鑑等。聖經神學是由考古發現作為研究基礎,從而改變一個神學的觀念,所以聖經神學的建立需要其他經外文獻,例如次經和死海古卷等,因為聖經神學是建立在古代思想和古代以色列的生活中。

建構的任務:誰有資格做聖經神學?

巴爾認為聖經神學只能由聖經學者來完成。所以聖經學者都應該是歷史學家。巴爾提出了以”故事”作做聖經的神學建構。舊約的解釋和神學辯論是”故事”(或敘事)為中心的範疇,具有這些特徵的故事既像歷史但又不同歷史,這可以在歷史和神學的兩極之間提供幫助。然而,歷史學家仍然可以通過歷史評鑑,將故事/敘事作為研究的對象,並且能找到聖經合理的統一性。

評價

巴爾的貢獻是給我們遺下”忠誠”的力量,我們要保持對待文本的忠實,不讀入,不作幻想或聯想。但巴爾卻也出現了一個主要的弱點,巴爾卻未能提供一個以描述性整合方法,撰寫聖經神學這主題的著作,作為他對聖經神學研究的示範。雖然如此,巴爾是正確的,他引起人們對聖經研究的各個領域的關注,在觀念、語言分析、經外資源和歷史文化處境等等,這些領域的歷史性,在建構聖經神學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一些反省問題

如果從巴爾對聖經神學的定義、建構來看,其實是否仍然需要有所謂”聖經神學”的存在呢?其次,是否每一卷聖經書卷有不同時間、歷史處境和文化,因此有自己”獨特”的聖經神學嗎?第三,巴爾所提出的”故事”是可以作為描述性的歷史研究,在聖經統一性上,是否用救恩歷史故事來作為這個基礎呢?有關這些討論是需要另闢文章才能一一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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