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棟

哲學博士,畢業於美國印弟安那州大學,曾任教於明尼蘇達州的聖克勞特州立大學,現於美國十大天主教學府、俄亥俄州的戴頓大學哲學系任教。主要研究圍範是當代英美知識論及商業倫理,也包括宗教哲學和倫理學,對某些社會心理學、科學哲學、邏輯、形而上學課題亦甚有興趣。文章發表於不同的教內教外媒體。欲看更多資料和文章,請按上面的連結符號。

何謂因人廢言?訴諸人身謬誤的正確用法和誤用

在大學哲學系裡,總會有一通識科是本科程度的非形式邏輯思考課程,那類課程總會有一課講謬誤,而絕大部份相關課本都會有一章談各種謬誤,內容大同小 異,可見這其實是一個有標準定義的概念,但由於這類術語已普遍地溶入了一般人的日常語言裡,有些人便以為他們喜歡怎樣用就可以怎樣用,結果濫用的情況頗為 嚴重。近日我剛有一經驗,有人明明用錯「因人廢言」的謬誤,被我指出後竟然大言不慚地指摘我──在大學任教哲學、其中包括思考方法的博士──有學術霸權! 謬誤論述其中一個功用本為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但現在竟被人濫用,令思考更加混亂,實在教人哭笑不得。在本文,我嘗試說明這謬誤的正確用法和討論一些常見 誤用。[1]

一,論證

要明白謬誤為何物,須先明白何謂論證(argument)。論證包括一個推論過程(inference),要由一個或多個真命題,推斷另一命題也為真,或更有可能為真。例如,

「所有金毛尋回犬都是性格溫馴的,而這隻狗是金毛尋回犬,所以這隻狗是性格溫馴的。」

這例子裡的前兩個命題(前提premises, P1, P2)之真,令第三個命題(結論conclusion, C)也為真。另一例子:

「每年八月這個城市的氣溫都會超過攝氏三十三度,因此今年八月〔未發生的〕的氣溫也會超過攝氏三十三度。」

這例子裡的前提若為真,會令結論更有可能為真。[2]以符號表示,任何論證均有以下結構:

{P1, P2, P3…} ? C

讀者須要留意,推論過程最關注的是命題之真假,因此,即使聲稱金毛尋回犬都是性格溫馴會傷害您的感受(可能因為您養的是另一物種的狗),這推論並不會因您不愉快而變成不正確。一命題之真假,跟您是否喜歡,跟您認為是否政治不正確[3],或您是否認知[4],並無關係,正如月球的體積不會因為您不喜歡而突然大過太陽的體積,一個人有殺過人,也不會因為陪審團判斷錯誤而變成沒有殺過人。[5]另外,論證由命題組成,這些是概念的東西。有時候,一個人講出來的句子並不完整,甚至有文法錯誤,但他的意思也許仍是明確的,那麼,我們仍可以看出他有一個推論思考過程。因此就有所謂重構論證的需要。

二,謬誤

明白了論證,我們便能明白謬誤(fallacy)。謬誤是一種人們總傾向覺得是正確、但卻是錯誤的推論過程[6]──從前提推論出不相干或不恰當的結論,或使用不相干或不恰當的前提來嘗試證立一個結論(有時候,不相干的程度嚴重到會連嘗試建構論證也談不上)。按照一本通用邏輯課本,謬誤可分為不相干謬誤、歸納薄弱謬誤、先入為主謬誤、歧義謬誤和類比不當謬誤[7],第一類是不相干推論[8], 其他的都是不恰當推論。有甚麼會是不相干的呢?例如攻擊稻草人(straw man),人家明明在論證命題A,但您卻以為人家論證命題A’,然後一味批評A’為假。至於不恰當謬誤,例子之一是以偏蓋全或草率概括( hasty generalization),就如有人基於某學校有三、四位老師教學質素差劣,推出「整間學校的教學質素都是差劣」的結論。當一學校有三、四位老師教 學質素差劣,整間學校的教學質素的確有可能也是差劣,但這證據太薄弱了。

以上定義告訴我們,不是任何推論錯誤都可稱為謬誤。謬誤有一個特色,就是人們總傾向覺得那推論正確,但卻是錯誤的。這就好像一些視覺幻像,兩條線明 明是同等長度的,但箭咀方向令人覺得某一條線比較長。這是人類的認知心理缺憾,若沒有深入理性反省是難以避免的。明乎此,我們要察覺,今天很多人沒有下過 苦功閱讀和思考,判斷事理時只靠感覺(他們的文章通常滿是「我覺得」),他們的意見其實沒有份量。這並非學術霸權,而是疏於思考的人受限於自己的認知盲 點、無法達標卻想抵賴。[9]

三,因人廢言

本文主要談「因人廢言」,在中文裡與此相關或常被視作同等的,有「人身攻擊」或「對人不對事」[10]。這些都是一種訴諸人身的謬誤,拉丁語名稱是 argumentum ad hominem ,英語名稱為 argument against the person 。這裡又可細分幾類,包括攻擊提出論證者的人格或損害他的聲譽(abusive)、質疑提出論證者的動機及環境考慮(circumstantial)、以「您也是如此」來反駁(tu quoque)等等。它們的通病是,在建立論證或反駁別人論證時,以為針對了別人的人格、聲譽、動機或背景等,就可構成證據,足以完成建構論證的工作。

例如「乙是一個講粗口、酗酒、打女人、抽煙和嫖妓的人,他昨天批評政府的新稅務條例不公平,怎會是有道理?」但即使乙是個壞蛋,這跟他對稅務條例的 判斷孰好孰壞,並沒有關係。乙可能擁有一個公共政策的博士學位,一直有關注稅務條例,這令他的批評極有可能成立,而這跟他會否講粗口、酗酒、打女人、抽煙 和嫖妓無關。又例如,「某丙討厭宗教,他提出的無神證據,我們基督徒不用接受。」但即使丙有強烈動機反對神存在,他反對神存在的理由卻不會因此不成立,兩 者並不相干。也讓我們想一想tu quoque 謬誤──「你也是這樣做,為甚麼我不可以這樣做?」這裡的錯誤十分明顯,在倫理學裡可謂常識。為甚麼一個舉動的合理性會建基於別人是否有這樣做?再者,難道對方搬弄是非、貪污行賄、甚至買兇殺人,我們因此也可以這樣做嗎?那些行動的對錯,跟別人有沒有做,其實是不相干的。

四,常見誤用

(1) 附加對人的批評

今天有很多人在討論時,一聽到某甲批評某乙的立場之際,也有批評乙的態度、人格、動機或背景,就會指摘甲一定犯了訴諸人身的謬誤,或因人廢言,或針 對人不針對事等。這是錯的。要判斷一個推論是否訴諸人身,我們必須重構甲的論證。假如甲在那場合裡已經提出了證據(前提),那些證據恰當地支持結論,而他 同時附加了自己對乙的態度、人格、動機或背景的負面評價,這並不會構成訴諸人身謬誤。

(2) 沒有論證

另一個常見誤用是,甲單單在批評乙本人,這裡的焦點是按價值(values)作出實踐判斷(practical judgment),而不是提出一個有關乙某立場的反論證,後者是一個事理判斷(theoretical judgment),有人會誤以為這是因人廢言。不然。例如當我們認為丁是一個壞蛋,丙不應該和丁聯名發表聲明,這是一個實踐判斷,這個判斷本身並沒有 ──也沒有被用來──質疑那份聲明裡的命題之真偽,因此就不存在訴諸人身謬誤。

(3) 情緒化

訴諸人身的謬誤有時會被濫用到一個地步,變成一見到別人爭議得有點激烈(很多時這只是單方面主觀判斷而已),就批評別人對人不對事,情緒化了。這是十分幼稚的判斷,因為有情緒不等於沒有理性,而且,倘若有些事錯涉及嚴重的道德判斷,您卻毫不動容地去談,那才是不正常呢![11]不 過,這其實已經跟訴諸人身謬誤相去甚遠。大概是因為中文裡的「對人不對事」其中一個常見意義是訴諸人身謬誤,令情緒化也好像變得有點相關,而這錯誤又普 遍,所以我才在這裡提一提。接著的第(4)點也是如此,那裡的問題本身跟訴諸人身謬誤關係已不大,但太多人那般濫用,令我認為有需要在本文同時解釋。

(4) 溝通禮節規範

很多時人們習慣了在討論事情時儘量不觸及其他立場提倡者的態度、人格、動機或背景,主要原因是所屬社群裡有一套溝通禮節規範,那套規範傾向不觸及 人,擔心那會容易令討論不能專注地議事論事,或擔心那是太無禮貌。不論這套溝通禮節規範是基於甚麼而產生,重要的是,違反禮節規範並不必然會淪為訴諸人身 之謬誤,原因在上面三點已有談及。[12]

說到社會或教會裡的溝通禮節規範,我們也須反問,是否真的存在著一套人人同意的談話規範和禮貌標準?很多時其實是沒有的,因此這裡可能連對方干犯了 共同禮節規範也算不上,只不過是某方接受不到對方的批評方式後,祭出一個以自己喜好來設定的(因此很可能也是不公平的)禮節規範,以求令自己站在道德高地 而已。在香港社會裡,近年一個明顯例子是人們太不滿有公共人物在公共會議裡講粗口,十分介懷,然後就當對方的立場也錯了。在香港教會圈子裡也有類似情況, 某一類人特別喜歡指摘另一類人進行網上罵爆,然後把對方掃在一旁,不理也罷。[13]若 真的要談訴諸人身謬誤,與其說甲看到乙講粗口或罵爆對手時,認為乙犯了訴諸人身謬誤,不如說,甲這樣介懷粗口或罵爆,若因此拒絕考慮乙的言論是否有理,才 比較像是犯了訴諸人身謬誤。(我說「比較像是」而沒有肯定地說「已經是」,因為我們也可理解這處境為甲拒絕跟乙進行對話,因此不存在論證或反論證。這點在 下文第五節會再出現。)

5. 論題本身正是關於某人之態度、人格、動機或背景

又有些時候,人們不留意他們在爭論之課題的性質,所以錯誤批評別人犯了訴諸人身的謬誤。假如我聲稱「甲如此缺德,簡直沒資格做行政長官/教會牧 師!」,我自然要提出一些證據針對他的人格或利益關係等等,如果甲出來與我爭辯這點,我自然就是在攻擊提出論證者的人格或損害他的聲譽,或質疑提出論證者 的動機及背景考慮。但這絕對不是訴諸人身的謬誤,因為我提出針對甲的人格的批評,正正是論題最需要的那類證據!這一點是trivial 的[14],但卻有極多人忽略,他們常常機械化地以為,任何涉及別人(尤其對話的對方)人格或動機的批評,都是因人廢言。[15]

五,質疑可信性

談到訴諸人身謬誤,有些人會說,不是任何訴諸人身的做法都是謬誤,例如在刑事訴訟裡律師會攻擊證人的人格,從而質疑證供的可信性。[16]這 類處境令我們更仔細思考何謂訴諸人身的謬誤。首先要留意的是,這處境可理解為上述第(5)點說的,即那論證本身正正關於某人之態度、人格、動機或背景,因 此並沒有對訴諸人身謬誤構成任何挑戰。如此,這只是拒絕接受某人作為可靠知識來源,這個拒絕本身並沒有令我們判斷被告罪名成立與否。[17]

其次,刑事訴訟處境帶來兩個額外考慮。第一個考慮是,那判決可會產生嚴重侵犯他人的後果,小至罰款,大至坐牢,在某些地區甚至會被判死刑,因此,我 們對人證要求十分嚴格,假若那證人的可信性受到質疑,法律條文所代表的社會意願是提高門檻、拒絕輕信。另一考慮是,法庭推論過程的結論並非純然跟事實有 關,法官和陪審團的關注分別是整個過程有沒有依循法律程序和所提供的證據是否已排除了合理懷疑,換言之,那個論證的結論並不是「甲是殺人兇手」這麼簡單, 而是「按我們社會的法律程序,我們認為所提供的證據已經排除了有關『甲是殺人兇手』的合理懷疑」。當我們設想整個法律過程為一個群體的推斷過程,那個要達 到的結論會是判斷究竟「按我們社會的法律程序,我們認為所提供的證據已經排除了有關『甲是殺人兇手』的合理懷疑」這命題孰真孰假,那麼,我們在考慮選用甚 麼前提時按法律程序要求拒絕不可靠的人證,便是合理的,這並不構成因人廢言,也沒有對訴諸人身謬誤作出挑戰。

這節的重點其實不是談法庭處境,而是推而廣之,我們可否因為某人屬於某個陣營或某個政黨,便拒絕平等地尊重他提供的意見?(平等地尊重他提供的意 見,意思包括,不會雙重標準地單單對他的言論才提高門檻、不會雙重標準地單單剝奪他的自辯機會等等、或甚至更嚴重的,乾脆當他沒有講過說話,完全不屑理 會。)例如,一位老師知道某位學生多年來表現一直欠佳,因此不信任他突然可以寫出一篇優秀的論文,懷疑他抄襲,這應該不算是訴諸人身謬誤或因人廢言吧?又 例如,某牧師近年言論越來越有政治色彩,多次強詞奪理和曲解聖經,信徒因此不再信任他日後的言論,算不算是犯了訴諸人身謬誤呢?當一名高官多年來的貪污和 惡行已是路人皆見,只是尚未有機會得到法律制裁,他下一次替自己的劣行找藉口時,我們似乎已不需要平等地尊重他提供的意見。(若當他的言論是一位清誠實的 高官所說的,按字面照單全收,恐怕是我們太笨了、奴性太強了。)簡言之,當一個人的信譽或誠信下降,我們考慮這個信譽問題而對那人的言論有特別多疑慮,這 看來是正確的,但表面上卻好像是因人廢言或犯了訴諸人身謬誤。對很多讀者來說,這個問題更值得探討,只是,探討這問題前,我們需要上述有關法庭處境的思 考,幫助我們明白怎樣才是正確運用訴諸人身謬誤。

純粹從一個邏輯的觀點看(即只關心命題真假及它們之間的關係),正確認識訴諸人身謬誤並不能決定我們應否拒絕平等地尊重某人提供之意見,因那已經是 一個倫理價值的問題,就如上面所說,有些社群認為可疑證人的證供不能考慮,認為那類決定隨時會斷送一個人的生命,所以要提高門檻。又有如,我們拒絕平等地 信任一個長期說謊的人,應該是明智和負責任的。然而,正確認識訴諸人身謬誤,會令我們知道,假如我們拒絕平等地尊重某類人士的意見,甚至到一個地步連聽也 不聽,我們就是自動放棄了判斷那人講法的機會。我們所作的,只是拒絕相信那個人,但沒有──也不能,亦不應──判斷他那次的意見和立場為錯,這就如律師指 出某證人不可信任,但卻沒有──也不能,亦不應──因此聲稱被告罪名不成立。

這引出至少兩個後果。首先,拒絕平等地尊重別人意見,在倫理上,是對對方一個很大的侮辱,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為認定對方沒資格提供資料給我們考慮, 是嚴重地「睇死人」,缺乏寬容。當事情不是嚴重到需要否定對方的誠信和人格,卻選擇這樣做,在倫理上是講不過去的。(若犯不著要否定對方誠信和人格,卻要 這樣做,而這樣做的人本身信奉一個講求愛心、承認人人都有罪、高舉人人平等的宗教,這更會顯得諷刺和虛偽,近年基督教內的113教團支 持者,有不少正是如此,對他們而言,任何他們稱為同運人士的人,或甚至批評他們的教內同道,都沒資格跟他們平等溝通。)說回本文更關心的知識和邏輯問題, 另一個後果是,很可能在我們認識的圈子裡,或我們有很多機會接觸的圈子裡,早就出現了強力的反論證,令我們所持守的立場不能成立,但因為我們拒絕了相信某 些人,斷絕了來往,我們便無法認識那些反論證,如此,我們在求真過程裡並沒有盡上努力,獲取本來是容易獲得的資料,影響了判斷,出現一種知識上的封閉系 統,孤芳自賞,自欺欺人。

六,總結

很多人覺得謬誤是過於顯淺的東西,學者不願談,學界以外的人自以為掌握通透(尤其因為謬誤等思考方法被某些學者宣傳為十分簡易的批判工具)。但有時 候,當我們細想一下,一些看來合理的處理手法卻是某些謬誤論述所反對的,我們可如何從中找出其道理?在此刻我們發現自己的認識可能太膚淺。本文指出訴諸人 身謬誤的正確意思和用法,那是需要從論證的背景來理解的,論證關心的是命題真偽,而不是有否違反溝通禮節規範。很多人誤用訴諸人身謬誤,正是因為他們不理 會對方是否早已提出了論證,或他們錯誤地把(自己的)禮貌規範視作邏輯規範。最後本文亦解釋了針對別人背景的做法,當事情嚴重到需要否定對方的誠信和人 格,這會是恰當的,但這究竟已經是倫理判斷的問題,若要單單從邏輯的觀點看,我們須察覺這樣做會有跌進封閉系統的危險。


[1] 但我無意藉著此文來說服那人或他那一圈子的人,本文只是想對別人作普及教育。某些人是裝睡的,那就無法叫醒他們,他們的真正錯誤不是理解能力上的,而是貪慕虛榮和虛偽──既煞有介事地自詡理性,但又拒絕接受自己明白的理性規範所帶來的要求。
[2] 這裡有所謂演繹(deduction)和歸納(induction)之別,不贅。
[3] 政治正確不一定單單出現於社會裡的文化規範,也可以是公司、學校、教會、家庭或任何圈子裡的一些規範。
[4] 「喜歡」或「政治不正確」等屬實踐判斷(practical judgment),「認知」屬事理判斷(theoretical judgment),兩者截然不同。
[5] 法庭的關注是我們有甚麼證據,而不是真假本身。所以,即使證據不足,謀殺罪不成立,某人殺過人仍然是事實,只不過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事實而已。
[6] “By definition, a fallacy is a mistake in reasoning, a mistake which occurs with some frequency in real arguments and which is characteristically deceptive.” Trudy Govier, “Reply to Massey” in H.V. Hansen & R.C. Pinto, eds. Fallacies: Classical and Contemporary Readings (University Park, PA: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95), 172-180.
[7] Patrick Hurley, A Concise Introduction to Logic, 10th ed. (Wadsworth, 2008), ch. 3. 留意,如何把不同謬誤分類是沒有甚麼劃一做法的,但這個並不是一個值得憂慮的情況。
[8] 「不相干」這講法有點籠統。若不是演繹邏輯的範圍,嚴格地說,不相干的命題可能尚有丁點相關,但在統計上卻趨近於零。要建立兩件經驗事實完全沒有關係,有時是挺困難的。
[9] 倘若人有以為有很多人說「我不覺得有錯」,就推斷為無錯,其實極可能犯了訴諸群眾的謬誤argumentum ad populum。又或者,若他以為自己信任的圈子裡的人都說不覺得有錯,就推斷為無錯,其實極可能犯了訴諸(錯誤)權威的謬誤argumentum ad auctoritatem。這現象在近年某教團裡尤其普遍。
[10] 本文不對此作出仔細區別,但在下文我會指出,「對人不對事」有至少一個意思並不是訴諸人身謬誤。
[11] 當然,有一些人情緒來了後就無法理性思考,那時「情緒化」自然會是一個理性思考的障礙。
[12] 近年有幾位學者做了一項研究,令他們疑問,人們抗拒訴諸人身謬誤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一般社會文化習俗會認為這種手法是不禮貌的。Frans H. van Eemeren, Bart Garssen, and Bert Meuffels, “Reasonableness in Confrontation: Empirical Evidence Concerning the Assessment of Ad Hominem Fallacies”, in Frans. H. van Eemeren and B. Garssen, Controversy and Confrontation: Relating Controversy Analysis with Argumentation Theory (Amsterdam/Philadelphia: John Benjamins, 2008), 181-195. ?若然如此,人們看到別人把焦點放在對話者身上,視之為不禮貌,因此以為那是訴諸人身謬誤,是挺有可能的。這也就是我在這一點裡要說明的。
[13] 這裡有一些微妙之處要留意,參拙文〈解讀教內罵爆〉。
[14] 邏輯術語,意思大概是,這命題為真偽實在太顯淺了,直接代入便可得悉。
[15] 參 Hurley, 121。
[16] 相關法律程序可看這參考(http://www.law.cornell.edu/rules/fre/rule_608);留意,民事訴訟的處理手法會有點不同。其他訴諸人身但又不似是謬誤的非法庭處境,可看這條目裡有關訴諸人身謬誤的一節,http://plato.stanford.edu/entries/logic-informal/#One
[17] 這正是 Hurley 的解釋,參 Hurley, 121-122。
 
(原文刊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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