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Leung

• 主流教會性小眾平權分子
• 傳道夫妻之子
「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欺壓。看哪,受欺壓的流淚,且無人安慰;欺壓他們的有勢力,也無人安慰他們。」傳道書4:1

他們的死有在彰顯上主的愛嗎?

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是活,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權能的 ,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深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使我們與 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的。

在過去的主日崇拜裡,牧師在講道時用到這段經文,其中提到就連死亡都不能使我們與上主的愛隔絕,但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問「這話是真的嗎」,因為我在腦海裡想到為香港而死的十多位香港人,就是熊家俊、梁凌杰、盧曉欣、Zhita Wu、麥小姐、梅先生、陳先生、范先生、黎先生、張先生、Calvin Kwok、文先生、許先生、黃先生、李小姐;我可以在他們身上找到上主的愛的蹤影嗎?自殺的人能夠把上主的愛彰顯出來嗎?

說實話,現今華人教會充斥太多成功神學的見證故事,就是那些信徒在跨越一切困難後站出來所說的故事,他們都在感恩在困難中經歷了上主的愛,才能讓他們成功克服困難而重新站起來。但我要問的是那些過不了的人又是如何呢?更極端的狀況是那些因面對太大難關而承受不了的人、不能再為自己發聲的人,難道他們因為跨過不了難關而沒有經歷到上主的愛嗎?還是上主的愛並不一定要以我們所理解到的方式被彰顯出來呢?

在一連串的反送中抗爭行動期間,我們都知道有太多選擇自殺來回應這時局的香港人,當中大致可分為有兩類:對政治環境絕望而死去的人,以及希望以死明志和控訴政權的人。對於對政治環境絕望而死去的人,我想他們在生前都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他們就像面對著一個病入膏肓而又看似無可救藥的摯親一樣,因為無計可施而陷入最大的絕望中,最終便選擇以死亡來終止繼續面對這樣的局面。我們未必會明白他們選擇自殺的行為,甚至會覺得他們的選擇是愚蠢,但死亡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讓他們在無止境的絕望裡終於得到解脫。

讓困苦的得到解放,或許上主的愛就在裡面了。

對於以死明志和控訴政權的人來說,法國社會學家艾彌爾·涂爾幹曾在《自殺論》裡以社會學角度來分析自殺的成因,而他們就是「利他型自殺」(altruistic suicide)的那一類人,就像梁凌杰在6月15日高調危坐在太古廣場外,然後在掛橫額後跳下來的行為正是「激烈利他型自殺」(acute altruistic suicide)的表達手法,他是在「拋棄自己的性命,積極追求另一個真正的本質合一」,那是一個選擇犧牲自己所有,來表達對一個地方或群體的愛的極致表現,而恰巧耶穌也是激烈利他型自殺者,因為祂的死亡同樣是願意對人類犧牲一切的愛的極致表現。

因此,當傳統基督教經常形容耶穌為「戰勝死亡」的那位,我更認為祂是「擁抱死亡」的那位。在死亡之處,上主的愛從沒缺席,因為上主的愛就是那份犧牲一切的徹底又激烈的愛,正如那些為香港而死去的香港人,他們都對香港擁有徹底又激烈的愛,他們的行為正在彰顯上主的愛。

以上的內容其實都是我在聽道後的小組時間內的分享,而亦有弟兄在我分享後有回應,他是補充了他對「復活」方面的看法,就是他在思考耶穌會在死後復活,那香港這些義士也有迎來復活嗎?他的答案是他們已經復活了,因為他們的死亡激起了我們繼續抗爭下去的情緒,他們的精神被我們還在生和抗爭的人一直延續下去,他們的犧牲將會永遠被紀念。

最後,我想以《進擊的巨人》第三季中調查兵團艾爾文團長的一句說話作結。那時候的調查兵團正被強大的巨人迫至走投無路,他們唯一可行的作戰方案就是透過犧牲大部分成員,來爭取時間讓里維兵長偷襲巨人反擊,然而有成員就問艾爾文團長這樣戰死就是毫無意義嗎?以下是團長的回答:

那麼人生是否沒有意義呢?或者說,難道我們的出生就是毫無意義的嗎?那些死去的同伴也是嗎?那些犧牲的士兵們也毫無意義嗎?不,不對!那些士兵的意義,將由我們賦予!「那些勇敢的死者」、「那些可悲的死者」,我們之所以能這樣想,是因為我們是生者!我們會在死在這裡,將意義託付給下一個生者!這就是與這個殘酷世界抗爭的唯一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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