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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百川》編輯部

亞伯拉罕獻以撒的故事很離地?以原文重看故事細節

[本文蒙作者允許轉載]

「耶和華以勒」源自創世記22章-亞伯拉罕獻以撒的故事,完結之時亞伯拉罕就將那地方起名為耶和華以勒,是耶和華必預備的意思。華人教會中的詩歌都有得唱:「你是耶和華以勒,供應我的所需,主擁有測不透的恩典能叫人驚異。」

無論是初信還是信了很長時間的信徒都一定聽過這故事,我們太熟識它的開始和結束,早已假設上帝作為主角定必供應,也假設亞伯拉罕是信心之父,一定如傀儡般毫無懸念就獻上以撒,因此我們會覺得這個故事對信徒很離地。然而我們忽略了這個故事的主角其實是亞伯拉罕,而非上帝。我希望配合原文的重讀,能讓大家看到另一面的亞伯拉罕,讓我們看到聖經其實是很貼地,在不同的層面上為我們帶來一些值得思考的訊息。

「耶和華以勒」中的「以勒」,這個稱號其實是動詞Yireh(יראה),和合本取其音以勒,在中文和合本中解作預備。這個希伯來文的字根是Raah(ראה),更普遍的解釋為看見,在創世記22章1-14節,Raah在短短十四節經文內出現四次。這動詞除了在亞伯拉罕獻以撒譯作預備,其他經文大多譯作看見,監察。由此看來,「預備」可能是翻譯的人的意譯,因他們相信故事的主旨是耶和華預備羊膏,將主角放於耶和華上。

然而,如果我們將預備這詞原文重新翻譯作「看見」(如下),我們就可將主角的焦點由耶和華轉至亞伯拉罕了,也將主題由「預備」變成「看見」。讓我們重看這翻譯過後的亞伯拉罕獻以撒的故事:

創22:1-14 原文重新翻譯(粗體部分

Gen. 22:1 這些事以後,神要試驗亞伯拉罕,就呼叫他說:亞伯拉罕!他說:我在這裡。

Gen. 22:2 神說:你帶著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你所愛的以撒,往摩利亞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獻為燔祭。

Gen. 22:3 亞伯拉罕清早起來,備上驢,帶著兩個僕人和他兒子以撒,也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神所指示他的地方去了。

Gen. 22:4 到了第三日,亞伯拉罕舉目及看見那地方(在遠方)。
(原文修改:此節出現兩個動詞:舉和看見)

Gen. 22:5 亞伯拉罕對他的僕人說:你們和驢在此等候,我與童子往那裡去拜一拜,就回到你們這裡來。

Gen. 22:6 亞伯拉罕把燔祭的柴放在他兒子以撒身上,自己手裡拿著火與刀;於是二人同行。

Gen. 22:7 以撒對他父親亞伯拉罕說:父親哪!亞伯拉罕說:我兒,我在這裡。以撒說:看啊,火與柴都有了,但燔祭的羊羔在那裡呢?
(原文看啊是behold的意思)

Gen. 22:8 亞伯拉罕說:神必看見它/他)那羊羔作燔祭的,我的兒子。
(原文預備是看見,將原文的詞句完整調整以中文表達)

Gen. 22:9 他們到了神所指示的地方,亞伯拉罕在那裡築壇,把柴擺好,捆綁他的兒子以撒,放在壇的柴上。

Gen. 22:10 亞伯拉罕就伸手拿刀,要殺他的兒子。

Gen. 22:11 耶和華的使者從天上呼叫他說:亞伯拉罕!亞伯拉罕!他說:我在這裡。

Gen. 22:12 天使說:你不可在這童子身上下手。一點不可害他!現在我知道你是敬畏神的了;因為你沒有將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留下不給我。

Gen. 22:13 亞伯拉罕舉目及觀看。看啊,有一隻公羊,兩角扣在稠密的小樹中,亞伯拉罕就取了那隻公羊來,獻為燔祭,代替他的兒子。
(原文修改:觀看原文是看見。此節出現兩個動詞:舉和看見原文看啊是behold的意思)

Gen. 22:14 亞伯拉罕給那地方起名叫耶和華以勒(意思就是耶和華必看見的意思)。直到今日人還說:耶和華在山上被看見/顯現。」
(原文修改:預備原文是看見。*在耶和華的山上的看見是Nifal,為被動式,所以我們將它改作被看見或顯現,顯現會變成主動式,但較易明白。)

走進故事的細節:

在創22:1-2,耶和華為了試驗,就吩附亞伯拉罕帶他的兒子上山把他獻為燔祭。殺他唯一的孩子。在亞伯拉罕而言,在22章之前經歷很多故事,就是為了老來得子,而現在要殺了他去獻燔祭!?第3節,作者很仔細描述他們有什麼人,帶了劈好的柴,但吊詭之處,他們看不見獻祭之物呢?在哪裡呢?真的是以撒嗎?

從亞伯拉罕作主角的角度是充滿想像空間的,例如在第4節提「到了第三日」,為何等第三日,不是即時就去那地方將以撒獻上呢?會否是他期望第三日「舉目遠遠及看見那地」,想看見以撒以外的羊羔,但仍是看不到任何羊羔?於是無辦法,唯有硬著頭皮先去吧,難道真的要殺自己的兒子?亞伯拉罕曾說他和童子是會回到僕人那裡,究竟以撒會否可以活著回去呢?相信這是讀者不知道故事結局之時,一路會想問的問題。

在第5-6節,作者描述得很清楚兩父子的裝備,以撒背著柴,亞伯拉罕成個殺手咁,帶著火同刀。以撒終於發現有不妥,所以他在第7節問:「父親哪!亞伯拉罕說:我兒,我在這裡。以撒說:請看,火與柴都有了,但燔祭的羊羔在那裡呢?」雖然感覺到出事,但仍然與父親同行。(因此我也有聽過推算以撒是自動獻身及已是成年人之說,但不在這討論這話題。)亞伯拉罕在第8節的回答:「神預備它/他(看見它/他)那羊羔作燔祭的,我的兒子。」如果你解釋預備/看見以撒作羊羔,其實亞伯拉罕都幾似變態殺手動手之前的說話。但放回故事的脈絡,亞伯拉罕之前在遠處觀看,看不到有其他的東西代替自己的兒子。上山途中,兒子都問他羊羔在哪裡。亞伯拉罕到處也看不到,他似乎相信神會看見那羊羔,雖然他和作為讀者的你和我也看不見,他相信總會看見。

回到故事的推進在第9-13節,當亞伯拉罕真的準備動手,天使就難阻,於是他再次舉目然後(終於)看見一雙公羊作羊羔(和第4節前後呼應),代替了以撒。

而作者作為故事的旁白,在14節以原文重新翻譯就寫著:

亞伯拉罕給那地方起名叫耶和華以勒。
(意思就是耶和華必看見的意思)。
直到今日人還說:在耶和華的山上被看見/顯現。

看到這裡,你應該可以看得出這個大家耳熟能詳的聖經故事無論從結構、描寫的細節,將亞伯拉罕信心上的試鍊很清楚的刻劃出來。他畢生求子,去到老來得子,卻要親自帶去殺掉,一路嘗試「看見」其他羊羔,卻看不見。我們作為讀者,想像亞伯拉罕嘗試去觀望下,心裡應是充滿矛盾的上山。在聽故事的角度而言,除非他不聽從耶和華的說話,否則他很大機會失去兒子。然而到最後終於看見羊羔去取代,也因這客觀上的不可能,上帝被看見及顯現。以原文「看見」翻譯的好處,就讓我們看到亞伯拉罕的看不見、亞伯拉罕看見及耶和華被看見的對比,是用「預備」作翻譯很難比較出來的,也上下文前後呼應。創世記作者想讓讀者感受的情節及訊息,在沒有考古、猶太文化的前提下,似乎讓生於幾千年後的你和我略略感受得到。

這次重讀,我發現在這故事中亞伯拉罕和我們一樣,他為著一些不明所以的事,也會受傷,內心交戰,但.然一邊觀望看不見出路,他會一路去嘗試聽神的說話,直至看見出路,或許今日大家如我一樣,祈求在香港看見上帝的恩典及公義,但似乎上帝遲遲仍未供應我們所需。亞伯拉罕的故事能否帶給我們一點安慰?甚至鼓勵我們,讓我們有信心相信終有一日會看得見上帝被顯現?

Wise Wong
(閒時會看聖經,猶太文化,略懂希伯來文,相信很多人誤解聖經訊息,
也希望信徒透過聖經不是得到神學的理論,而是與信徒相關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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