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

《時代論壇》青黃筆接專欄作者。NGO「社區文化關注」執委及前任社區營造幹事,學習與土瓜灣街坊共同面對重建巨輪。2018年9月起於美國費城參加結合「社會公義x社區鄰里x靈性操練x團體生活」的Mission Year計劃,繼續學習愛街坊如己。

Medium網站:https://medium.com/@chorsee
Mission Year 網誌:https://www.missionyear.org/blog/

中秋:惦記無法團圓的人們

原刊於Medium

在美國慶祝中秋,惦記親友,也惦記正在聖所庇護的移民⋯⋯

剛開始Mission Year計劃不久,在費城的排屋與六個來自美國各洲的朋友住了兩星期,我終於成為了一個「少數族裔」,驚訝自己進入了全新的視角。發現自己從前自以為懂得與其他族裔共融的態度還是無法明白他們的心境,例如我其實並不想讓中國/香港文化大使成為別人第一個理解我的身份,但也同時發現很多類近中國/香港文化習俗的點滴會在我的反射動作呈現,又突然第一次感受到中秋節人月兩團圓的意義。中秋對我來說是重要的日子,在社區裡的中秋總有好多學習。上星期五我負責帶領同屋活動,還是費煞心思如何跟她們一起過中秋節。

我首先讓他們從中文字的形狀和模樣猜「人月兩團圓」的意思,再一起用家中找到的任何物料製作燈籠。最後我們一起唱Somewhere out there,這是我所想到最貼近人月兩團圓的一首英文歌,每次唱都會鼻酸。

Somewhere out there beneath the pale moonlight
Someone’s thinking of me and loving me tonight
Somewhere out there someone’s saying a prayer
That we’ll find one another in that dream somewhere out there
And even though I know how very far apart we are
It helps to think we might be wishin’ on the same bright star
And when the night wind starts to sing a lonesome lullaby
It helps to think we’re sleeping underneath the same big sky

唱完歌,我們亮起我們各人不同形狀和模樣的小小燈籠,然後在心裡惦記我們掛念的親友的名字。雖然只有我是從別國參加這個計劃,但同屋的友人們全都是與親友分隔兩地,尤其是我們現在在操練六星期的科技禁戒,每星期只有一天能用任何通訊方法與相識的人聯繫。這個操練的一個原因,是為了讓我們同屋的友人更赤裸的建立互相支持的團契關係,也是各人為了共同團結(solidarity)而自我犧牲 — — 如果大家隨時能聯繫親友而只有我要適應時差,那該有多痛苦!大家放棄原有的好處,自律自制,讓本來由我承受的最遠距離顯得平常,我的內心煎熬,由大家一起分嘗。唱完歌,不經意看到了友人靜靜抹去淚水。

其實我們大家都不知為何會那麼思鄉,那麼心酸。但這樣的心境,也讓我們更容易貼近其他真正受苦的人。我服侍機構New Sanctuary Movement of Philadelphia,九月初剛再陪同兩個家庭在教會尋求聖所庇護。幸有教會願意承擔風險高調地接濟,讓兩個家庭可以成為聖所庇護運動的參與者,承受風險而為自己及其他移民爭取家庭可以團聚。在特朗普毫無理性的政策下,他們每天都不肯定有沒有下一天的團聚。全美國也已有更多的家庭而被殘暴地撕開,將父母和幼兒分隔兩地。我們在禱告中,惦記自己親友之餘,也惦記這群移民,也許在那麼一個遠方,愛能穿透一切,夢真能成真……

Somewhere out there, if love can see us through
Then we’ll be together somewhere out there
Out where dreams come true

有關聖所庇護的兩個家庭的新聞:

Two more immigrant families take church sanctuary in Philly
Two immigrant families – both with children who are American citizens – have taken sanctuary inside a Philadelphia…www2.philly.com

***在此參與聯署***

https://action.groundswell-mvmt.org/petitions/keep-families-together-end-the-deportation-suyapa-clive-and-oneita

最後我們亮起燈一起吃月餅。出奇地,相比起雙黃白蓮蓉,他們大多都較喜歡五仁月餅!還說覺得吃下去像土耳其baklava甜品。朋友問月餅有什麼意義,我本來不知所云。但經過那樣的流淚和禱告,平常覺得過份甜膩的月餅,原來才稍微中和到那些分離相思的苦澀。

謹以小小的分享送給大家,希望安慰每個無法與親友團圓的人(無論是因為地理距離還是內心的距離)。也願我們無論嘗到的是甜是苦,都成為我們與受苦者同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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