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立人

雖未到半百,已稍知天命。一方面,不迷戀追求不可能達到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認識自己可以有的貢獻。生活因而可以有責任地輕鬆,輕鬆地負責任。

不容易的悔改(太三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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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霎時衝動, 發瘟與感動,2016年12月4日

問,「有權力者抑或沒有權力者較容易認識和承認自己的罪呢?」或許,很多人會很快回應,這是因人而已,所以,有自大和偏見的沒有權力者,也有悔意和悔改的權力者。社會身分和制度上的權力對人認識和承認自己的罪真的沒有影響嗎?奇怪的是,施洗約翰沒有特別針對一般接受悔改的洗之人,但卻批評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的受洗。他說:「毒蛇的孽種啊,誰指示你們逃避那將要來的憤怒呢?你們要結出果子來,和悔改的心相稱。」(太三7-8)這是施洗約翰的偏見嗎?還是一個人的社會身分和權力影響他對罪的認識呢?

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

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是甚麼人?簡單來說,撒都該人認為他們是最傳統的.他們只接受律法書(摩西五經)作為權威,認為其他書卷是非純正。他們不會接受法利賽人相信的教義,其中包括死人復活、天使和死後審判等。雖然撒都該人是一個宗教群體,但他們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政治力量,因為在當時以色列人社會,宗教跟政治分不開。撒都該人主要代表祭司階層,生活世界主要是聖殿.聖殿是當時以色列人生活的核心。當聖殿於70年被毀後,撒都該人式猶太教也漸漸消失。

至於法利賽人,他們是平民,沒有世襲,是知識階層。他們不只接受律法書,更接受長老的傳統,即現時大部份的舊約。撒都該人傾向視聖殿的宗教活動為核心,但法利賽人價傾向視遵守摩西律法才是最重要。所以,他們花時間詮釋摩西律法,定下種種規條,並以此規範平民生活。法利賽人式猶太教在猶太人中扮演重要角色,不但因為他們最接近平民,更因為在沒有聖殿日子,他們成為猶太人信仰權威。

某層面來看,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是矛盾的。粗略地說,撒都該人代表建制權力,法利賽人代表建制以外的權力。然而,所謂法利賽人代表建制以外的權力也很有權力,成為另一權力核心,不但因為有法利賽人曾是祭司,更因為他們對平民的生活形式很有決定性。這解釋為何施洗約翰和耶穌很多時都針對有社會地位和權力的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

你們要悔改!

當施洗約翰說,「你們要悔改!因為天國近了」時,我們曾聽見打劫的、殺人的、賭徒、吸毒者等的悔改故事,但甚少,甚至沒有聽見那些有權力者悔改的故事。例如,我們沒有聽過中國政府領導人承認錯誤,並悔改; 沒有聽過特首梁振英因其撕裂社會而承認錯誤,並悔改;沒有聽過警察因其濫權而承認錯誤,並悔改;沒有聽過學校管理層因其出賣教育而承認錯誤,並錯誤;沒有聽過議員因在立法會宣誓玩大左而承認錯誤,並悔改。甚麼使他們這麼困難承認錯誤和悔改?是他們面子比打劫的、殺人的、賭徒、吸毒者等人厚還是薄?

第一,每一個人都受其視域限制。例如,講道者只看見你們面前的樣子,但坐在你後面的人卻看見你手上電腦的活動。然而,如何看漸漸不再是人的自由選擇,而是人的社會身分,構成人的本身。所以,老闆很少明白下屬的辛苦、老師很少明白學生的艱難,高官很少明白市民的緊張。當然,市民,下屬和學生也不會明白政府,老闆和老師,但不同的,政府,老闆和老師是有權力的,可以決定市民,下屬和學生等生活和將來。

第二,有社會身分和權力者多是口不對心。某層面說,口不對心不是有社會身分和權力者的專利,但他們卻是最有能力做到的,更經常做。例如,經常說排名沒有意思、珍視教學、鼓勵通識的大學是最口不對心。我們的政府何嘗不是常說,急市民所急,但現實是如何呢?當口不對心成為權力者文化特性時,他們不會承認錯誤,並悔改.縱使有,也多是口不對心。

第三,社會地位和有權力者的犯罪多是集體犯罪,即他們不是自己犯罪,更要求集團的人跟他們一起犯罪。不是因為一起犯罪比較開心,而是因為一起犯罪才會對擁有的社會地位和權力者之保障。所以,在權力集團的裡異見者總會被排斥或自行離職。

天國近了

或許,有人說,不要理會別人悔改與否,主要是個人做好。對,我們要承認錯誤,並悔改。但教會要追隨施洗約翰「在曠野有聲音呼喊著:預備主的道,修直他的路」,有責任向有社會身份和權力者和群體,指出他們的罪,並說,「現在斧子已經放在樹根上,凡不結好果子的樹就砍下來,丟在火裡。」教會不要欺善怕惡,只向打劫的、殺人的、賭徒、吸毒者宣講悔改之道,更要積極向口不對心的有社會身分和權力者,以集團形式出現犯罪的有社會身分和權力者宣講悔改之道。此外, 基督徒太快將自己認同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以致看不見真正濫權的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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