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推古

傳道人,龍應台迷。

一個反對凡事謝恩的傳道人

相片版權:《香港01》

這一晚去護老院探訪一個老教友,當我走到她床邊時,我發現,她的手腳又被綁起上來,她的眼神茫然,顯然已經不認得人。她張開著口彷佛想說話,我看著她的口水沿著她的咀邊流下來,我知道,我們在同一個空間,但已經在兩個不能交流的世界。 院舍的燈光很白,彷佛像嘲笑著人的無力,我站了起來,離開的時候,手機響起,原來是有一位基督徒朋友在面書上貼了一張貼圖,上面寫著一個說話:“上帝必帶你離開苦難,上帝必使你昌榮,上帝必使你微笑”,我默默走了出去。

成長在普通的教會,上帝使短宣天氣好、失業找到工、錢包能找回,子女上名校、癌症得醫治等見證基本上每個月都有,我甚至去過一個金融風暴感恩祈禱會,因為主持人說他得著上帝的保守,脫離金融海嘯,慢慢就會發現,自己和成功拉不上關係,他們的上帝和我經歷的上帝很不同,而且覺得這個上帝,和福音書中的耶穌,很不同。

到了上神學院的時候,愛上了教會歷史,發現從第一世紀到君士坦丁大帝在公元三一三年公布《米蘭詔書》之間,從施洗約翰被斬頭、耶穌被釘十字架、十二使徒被剝皮、斬頭、五馬分屍到倒釘十字架,還有成千上萬被羅馬政府處死的殉教士,都像我一樣經歷不到這個只高舉成功的上帝,只緊緊擁抱著那流著鮮血的羔羊。 在基督教成為國教前,在富足和強大之先,基督教信仰的著重點,從來都不是個人的生活質素,而是在如何在見主面前努力傳講福音。而當基督徒在生活的打擊,甚至到慘死一刻,上帝都沒有出手。

在此之後,無論我在講道、講見證、帶查經或任何在網上有關信仰的公開分享,我都不容許自己在任何生活順利、工作有成就、有物質供應或疾病得醫治時,將它們視為上帝的工作,但當我生活上有打擊、被解僱、窮困和患上疾病時,我也不會指這和上帝有關,我不相信,上帝和我的生活有任何關係,上帝是和我的生命有關係。

我不是不信神蹟,相反,我是全然相信,我信上帝,全能的父,創造天地的主。我信我主耶穌基督,上帝獨生的子。因聖靈感孕,由童貞女馬利亞所生;在本丟彼拉多手下受難,被釘於十字架上,受死,埋葬;降在陰間;第三天從死人中復活;升天,坐在全能父上帝的右邊;將來必從那裡降臨,審判活人死人。我信聖靈。我信聖而公之教會。我信聖徒相通。我信罪得赦免。我信身體復活。我信永生。

我只是不相信我所信的上帝,一方面會容許尼日利亞的恐怖分子屠殺幾千個基督徒村民而不出手,全球九萬多人殉道而不理會,卻會保守教會長老身體健康,執事子女順利考入港大,短宣隊能買到平價機票,絕症的師母變為身體健康,小堂會變成超級教會。

就算我有多失敗和不堪,我仍能單以認識主喜樂,得永生而感恩,視今世只是短暫的黑夜,我只留心我的燈是否在主人回來前有足夠的油,這才是我所信的信仰。 我不會凡事謝恩,因為我的眼目不在任何今世的事上。

這樣,在我離開護老院後,我仍能為老教友感恩,不是因她會康復,她今晚還會不斷地爭扎逃脫下床,需要人餵食換片,毫無尊嚴,但我知她總有一天會到上主的懷抱,不再有痛苦的感覺。

這是失敗與苦難的人的信仰,這是基督所傳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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