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Tang

鄧穎行 (Daniel Tang) 香港出生,1992往英國留學再定居,現於倫敦從事建築設計工作。受洗歸信十多年,喜歡哲學、聖經、建築藝術及寫作。但多從個人出發,作信仰與真理探求。

【舊事重題】《浪客行》鬥爭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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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gabond

井上雄彦籍着改篇吉川英治的宮本武藏小說,透過故事中武藏以劍求道的過程,探討人生的真義。自幼被名劍客新免無二齋苦待,武藏感到要追求強大才能生存。遊歷四海,以死相搏與天下聞名的劍客對決,追求天下無雙的稱譽成為武藏的目標。為此他可以放棄所愛的孤身上路。就如每個年輕人一樣不知天高地厚,他懷着沒有根據的自信,越級挑戰高手胤舜,最終只有落荒而逃。這慘敗叫他尊嚴盡失,但幸運地遇到退隱山林的前輩敎導,這人正是敗他的胤舜之師父胤荣。

重新學習武藏被鍛鍊的不只是技術,更重要的是其心。綜觀全體,放下蒙蔽其心的自我崇拜,看清對手。所教他的其實是天地合一的無刀之境,這也成為浪客行所圍繞探討的中心題目。重新挀作,與胤舜再戰第二回合平手,武藏再挑戰公認為天下無雙的柳生石舟齋。在這裏井上再次以意象去描繪那天地合一之境。面對柳生節然不同的氣度,武藏甘拜下風。天下第一不就是在殺戮中站到最後的人嗎?曾經打倒名門吉岡的父親也自稱天下無雙。但與柳生不同,曾站在爭鬥的頂端的父親從此變得懼怕,害怕勝利者的地位被取替。但長江後浪推前浪,天下間哪有人能永遠取勝嗎?

武藏“甚麽是天下無雙?”

柳生“天下無雙何足掛齒?”

帶着萬分疑惑,武藏再上征途。因經名師胤荣指點過,他漸漸變強致對已約戰的吉岡傳七郎構成威脅,迫使其兄被譽為天才的吉岡清十郎也夜半前來刺殺。與清十郎激戰,武藏進入意式忘我的境界,以精彩絕倫一擊殺敗強敵。事後不記得自己到底如何得勝,武藏發覺刀劍決鬥之間也可以是幸運僥存。那所謂天下無雙不過是不能持久的僥幸勝利者?

當家清十郎被殺,傳七郎也死在武藏刀下,為保吉岡一門名聲,全門上下七十人在離開京城的必經之路上伏擊誓要報仇。武藏最終也應戰了,經過漫長的血戰,全數七十人盡死在其刀下。消息傳遍天下,無可置異地武藏被譽為天下無雙之劍客。放下鬥爭之心 純粹的追求極致劍術,所以變得更強,於是就殺得更多。 追求天下無雙始終是踐踏在無數亡者之上的旅程。 因為其名聲的關係,更多人慕名挑戰,武藏發覺他深陷在殺戮之漩渦中,只有一天被殺敗才能終止。

武藏“我不想變得強大,我只想擁有強大。”

只需一瞬的誤差,就是生與死之別,不知道有多少運氣在其中?他得到最強的美譽,卻學到了勝利的虛幻。沒有尤衷的高興,卻留下殺人的罪疚。為了一己虛榮,半生殺盡無數對手,但醉心劍道的人還有別的選擇嗎?甚麽是強大?為何成為強者後仍然對此不解?

再一次出走,這次遇到一條窮村莊的孤兒伊織。他決定要歸穩田園,學習耕種。與刀劍殺戮相反,他在學習孕育生命自然之道。一點點的放下鬥爭的心,甚致決定與這條因蝗禍而瀕臨死亡邊緣的村莊共生死。最後為救村民,武藏放下尊嚴向權貴下跪求救,在非本意下受招攬向小倉進發。讀者當然知道,他將要面對宿敵佐佐木小次郎。

放下自我崇拜,放下殺敵爭榮之心方能達致最純粹本真的劍術。但不斬下對手的劍還能是劍?不鬥爭何來得勝?這放下屠刀與否,兩者皆非能達武藏所求。這也可能是井上本人的創作進度越來越慢的原因。那無刀之境本身就充滿矛盾,要麼就如胤荣柳生般強得能不流血地制服對手,但這過程不是經過那浴血的漩渦造就?就算放下鬥爭,為追求純粹極致之技藝努力,但最終也要論成敗。換言之,就是只有勝利者才能看到退出之餘地。為甚麼要追求強大?到底無止境爭鬥的人生何時了?作者一直在這不可解的矛盾兜圈,以意象去描繪這可能不存在之境地,也可能反影出他個人的爭扎。但每一章故事,也把人生在世的意義作進深一步的探討。而這一層對人生的反醒,足已教筆者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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