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hurch Mov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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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權力對談」:講台與詮釋的權力

Rechurch Movement舉辦「教會權力對談」系列,第一次聚會已於九月十九日假基督教宣道會忠主堂順利完成。信徒代表和教牧代表各自發言,再由參加者自由對話。當晚參加者有四十多位,教牧約佔三份一。

有要求,無保障

信徒代表Alan開始引《動物農莊》的名言:「所有動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為喻,表示教會強調「信徒皆祭司」,實際上卻是部份信徒更有資格做祭司。如聖禮、講道等普遍需有指定「銜頭」才可。以講道為例,信徒基本與此事奉絕緣。一般官方答案是,因為講台影響力大,要確保內容正確,需由少數受訓人士負責。但現實觀察,近年講道水平下降,即有要求,也無保障。

近年信徒進修神學者不少,部份信徒釋經能力可媲美專職教牧,但他們卻無上台的資格。群體出現不同階層,非以能力,而是以身份、權力決定。擁權者可能傾向以權力解決問題,亦不會主動分享權力。當講道水平下降,如信徒直接提出,會受壓力,甚至被邊緣化的風險,大多只會私下議論。他也舉了幾個曾聽過的例子,有網上抄襲;有用內容農場資料;也有經文、例子和應用全無關係。

Alan表示自己曾花廿多小時試寫講章,從釋經到製作簡報,親身了解預備講道的過程。他又曾建議所屬堂會,即使不開放講壇,請信徒協助驗證例子(fact check)、搜集資料、或可不具名回應等方法改善,皆石沉大海。

近來有多位神學院老師撰文寫關於聽道,強調聽道者的責任,卻沒有處理講道水平下跌的問題。(後有人回應這點,知道幾位老師在神學院教導神學生更見嚴厲,並不是將責任卸給會眾。)

擁有權力者無意解決問題,無權者承受惡果而無力改變,以致教會無道,教會還需要每星期講道嗎?信徒各自作好準備,一起討論信仰,豈不比坐著聽錯漏百出、毫無洞見的道更有益處?

權力無處不在

教牧代表劉志文牧師從另一向度表達,他以傅柯(Foucault)對於權力的本質的研究中開始,權力無處不在,也互相塑造而成。以「瘋癲」為例,由於麻瘋病人減少,病院為能維持運作,始界定行為異常者為「瘋癲」,需被困在精神病院(麻瘋病院);同時,也可能是普遍群眾期望減少與異常者共存,賦予他們權力。不少角色的存在就已有權力上的對立,如法官與犯人、老師與學生。

教牧與會眾是否權力對立呢?劉牧表示,在進場時做了一個實驗,他隨意座下,但被邀請坐到台前,再試亦然。這是否表示群眾對教牧或講員有既定期望,與普遍會眾不同,賦予他們特別位置呢?

教牧身份本於聖經,也來自教會傳統和信仰群體學習和踐行真理的經驗。在面對多元文化的處境,透過理性研究聖經、了解傳統和整理信仰。

劉牧再從歷史看現今教會權力的形成。初期教會較平等,但當面對異端和政治壓逼等內憂外患,就需安排專職深入研究和處理。君士坦丁之後,教會參考帝國模式,更重視階級和權力,禮儀用拉丁語,宣講、詮釋權皆落入教會(甚或教宗)手上。宗教改革後,馬丁路德堅信「因信稱義」,提倡「信徒皆祭司」,指每一位信徒皆可從聖經認識神,與祂建立關係,事奉祂,但無人人有同等權責的意思。

權力狀況形成過程久遠,需從歷史脈絡理解。教牧擔起宣講和詮釋的責任,也許是大多數信仰群體的期望,但教牧也不能自持受「呼召」的身份,以為可以隨便行使權力,個人需在態度、知識等方面作好準備,忠於聖經,不為取悅會眾,也要挑戰自己,問自己行為是否與所宣講的,付上相同代價。

劉牧就設立了一個小組共同預備講道,內容由組員互相交流而成。他不反對信徒講道,更建議可開設聚會,由信徒主講,作為培育有心志信徒的實習場地。但他也表示,教牧在宣講和詮釋上,因事奉種類和數量眾多,難以專注;學習講道的過程、聽道者質素和要求等也影響講道發揮,現實受到不少限制。

誰當負責?

兩位都表示自己想法「負面」,明白權力是無可避免,需要增加溝通以舒緩權力失衡引起的問題,但當擁權者不願溝通,還有甚麼可做呢?似乎是個困局。那究竟誰要為這個困局負更大責任呢?

認為教牧當負更大責任的,除了Alan提過那些準備不足的講員,也有人認為教牧蒙召宣講、教導、建立生命,但不少在台上只是宣傳事工:擴堂、奉獻、招募人手等,單為履行任務,沒有宣講真理、建立生命;加上教會有其獨特生態,信徒初進教會如白紙一張,被指消費、無心追求、甚至反智,又豈是自然出現?信徒不濟,教牧豈不當負上全責?

相反,也有人認為信徒將釋經的責任「外判」給教牧,自許沒有詮釋權,實際是無履行學道的責任,但當教牧的道不合心意,又會隨意按喜好投訴。長執以信徒好惡要求教牧,令教牧受不必要的壓力和攻擊,有些怕得罪人,不敢直言;一些勇於表達的教牧,可能轉瞬就「被」消失了。雖然發言權在教牧手上,但長執或會眾有聘請和辭退教牧的權力。冰封三尺,制度已成,狀況已定,又豈是單靠個別教牧能改變呢?

更嚴重的是兩者結合。有人提到,若有人質疑當權牧者的宣講或詮釋,最大的壓力是來自權力核心的支持者。

一點建議

與其問誰當負責,不如問大家各自可做甚麼?即使權力失衡,但不是各人還擁有自己的一點權力嗎?

教牧雖有「先天」的宣講權,但席間有人提出,講者必須預備自己受人指責,不是說了算,或說了別人就會聽從,要充充足足地作好準備;也要有得罪人的自覺,不為取悅會眾而曲解聖經;也有人提到,每位教牧能應付宣講的「密度」不同,有些教會機械式地輪流,部份教牧無力應付,水準自然每況愈下,堂主任或資深同工按能力、狀況編排聚會,指導新同工安排自己的工作,或會有助改善。當然,也有時,同工未必有自主的權力,工作內容和宣講密度是被編排的。另外,若能下放宣講和詮釋權予會眾,作為訓練信仰群體的機會,也能培育出有質素的聽眾。始終聽道的質素建基於對聖經的理解,有機會預備宣講,則是最深入了解經文的機會,也拉近教牧與信徒兩者的距離。

會眾也不要低估自己的權力和高估教牧的地位。在消費主導下,駐堂教牧的工作量,甚至生殺大權,皆由群眾(或少數群眾)操控著,只有少數大牧有不能動搖的地位。因此,教牧能充足預備,需要減少無謂工作;能放膽講論,需要無懼被消失,都某程度受會眾的權力影響。前者不作詳述,後者有人提出,當同工講道受欣賞,信徒會個別回應;但不滿時卻怕當面提出,而四處宣揚。故在群體被傳開的,只有不滿和投訴,當權者無論是堂主任或長執,一就不作處理,一就只能處理該同工。故有人提出,當聽到教牧講一場「好」的道,那可能是他最後一場。因為無論多好,都有人不喜歡,很多時好的道,爭議也大。所以,若信徒認為教牧的講道值得支持,不單要個別回應,也需要公開表達,以至當權者知道「好在那裡」,減少教牧無顧「被消失」的機會,為教會保留好的同工。而這正是大多數教牧不能有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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