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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權力對談」:堂會崗位身份的權力

「教會權力對談」系列第二次聚會順利完成1,繆熾宏弟兄(下稱:「繆兄」)與文楚君牧師(下稱:「文牧」)分別以信徒及教牧代表首先發言,再由參加者自由討論。

崗位權力的衍生與衰落

繆兄表示,人的教會經歷塑造其教會觀,各個信仰群體在各種時代、政治環境所經歷的,便形成各種教會觀,繼而出現各樣的實體教會。宗教改革後,各宗派按處境和其理念,衍生了多種不同的權力架構,賦予不同的權力崗位。如聖公宗分主教院、聖品人院和平信徒院,各有權責範圍;浸信宗則由會眾,包括了教牧和信徒,作最高決策;信義宗則集權於監督或長老;獨立堂會則更是五花八門,各適其式。只是時間流逝,現存堂會是否有保留原初的宗旨,難一概而論。繆兄引用巴特有關以掃教會和雅各教會的理論,指在地上的教會必然失敗,但神眼中的教會卻仍是美好的。2

文牧則認為起初的教會權力,是由受過神學訓練的人,建立系統和架構形成的,但最理想的教會權力是來自牧養關係,由群眾賦予領袖權力。但隨著歷史的轉變,教會領袖卻變得無所適從:君士坦丁以後教會受政府規管,成為建制,牧養專業化,信仰個人化;十八世紀以後,啟蒙運動、工業革命、現代主義、物質主義等新的社會形態和思潮出現,教會已開始無法回應,領袖們更顯得進退失據;此外,普遍信徒對聖經認識淺薄,仍然期望教會領袖能充當解釋信仰和領導實踐的角色。領袖乏力、信徒不濟,令教會面對難以擺脫的困境。文牧以約翰衛斯理三次常被忽略的辯論提醒我們,最終主權仍然在神手中,人在靈性上的進步,讓神能正確地介入,也許是唯一的出路。

有人表示普遍信徒對聖經理解不足,但現實上,不少從未受過神學訓練的信徒,就已成為教會執事,充當教會最高權力崗位;不少堂會內,可能有些無實在崗位的信徒,其「無形權力」更凌駕牧師、執事之上。

教會親建制?

一位中年信主的朋友發出一連串提問:
「為何多數大教會,有權力的牧者,在政治上多是親建制呢?」
「若建制是正確的,當然沒有問題,但與邪惡的政權合作,又如何解釋呢?」
「維持現狀是回應社會問題嗎?」
「若實踐聖經教導是千年如一日,沒有因應時代的實踐,那神還有介入歷史,我們此時此地的存在又有何意思?」
「如此,將教會建在月球上又有分別嗎?」

有人表示,從聖經的文本,再思考現時的經歷,他覺得做基督徒其實很痛苦。面對教會權力問題,只能告訴自己,權力是外顯,而非相信的對象。約翰福音提到的「重生」,就是「from above」重上而來。權力不能使人成聖,唯有遵行從神而來的話才有出路。

一位牧者回應,也許不是很多教牧「想建制」,只是無人「想揹鑊」。堂會規模越大,分工越仔細,責任自然交給有崗位的人。也有經過會議作決定,但決策者或參與會議者,並不一定懂得那個決定正確。而人性傾向自保,大多會作出較保守的決定,改動較少,保留傳統,維持現狀,方便堂會運作(如:每週繼續崇拜),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自然而然地,一切決定都變得保守;「被訓練」成不刺激會友,不會引起麻煩。

雖然這「建制」並非政治上的「建制」,但剛好與政治上「建制派」強調的「和諧」、「安定」,令在位者易做的管理理念不謀而合。也有人指出,教會內不少人怕得罪人,不會表示立場,以無稜兩可的官腔回應問題,表現也與政府官員相近。

也許不是教會領袖親建制,而是教會的架構和習慣,本身就很建制。甚至有堂會牧者在政治上反建制,到堂會決策就十分建制,因為這樣才能維護自己的權力;也有會眾比教牧更建制,自己不想表達政治立場,也禁止別人表達,對言論進行高度自我審查,甚至網絡留言,也作強力監控,攻擊那些立場鮮明地與自己不同的人。

加上不少教會在中國有開展事工,信徒領袖在中國有貿易往來,表現就更要配合政治上的建制。如電影「十年」曾在多間教會放映,但一間正是因為與中國有「關係」,「被勸籲」不要在堂內放影,一年後熱潮過去才解禁。

逃避自由的代價?

有人提出,人有逃避自由的傾向,因為自由要負上代價。將決策和權力交給別人,就由那人負責。因為不少信徒,宗教只是附加的閒暇活動,而非委身基督的全然奉獻,這樣「託付權力」,既不會得罪人,也不要承受錯誤的後果,每星期舒舒服服,安安樂樂地崇拜,感覺良好。卻沒理會「教會」本身的扭曲和崩壞,有些人逃避了信徒的責任,另一些人卻承擔了他們的代價,在扭曲、崩壞的堂會艱苦經營。有牧者表示很想改革目前事奉的堂會,但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遇到阻力不少,也只是拖慢步伐,作某程度的妥協。

在狹縫中找出路

有人分享,只能在自己有限的範圍內,花時間、精神改變。他分享自己當團契團長時,為增加信徒認識聖經,安排團契查經為有系統的學習,用較長時間深入了解聖經;又曾有執事欲改動崇拜時間,以能多設一堂,服侍更多人,但受傳統主日學的支持者反對,但經過多年不斷提出討論,大家能夠明白箇中利害,最後終能成功爭取,堂會也隨著改革而增長。這是兩個信徒在權力的狹縫中,發揮自己僅有權力推行改革的例子,即使並非大權在握,也許還是有可乘之機。

有人以「十年」事件為例,信徒也不需要以為「教會」的權力很大,他們最多禁止信徒在「堂內」播放,約信徒在其他場地看電影是無法禁止的。若認為是正當的行動,信徒也可放膽去做。

顛覆「成功」概念

權力必然存在,而教會的權力問題是架構太大,超越了現存制度或當權者能承載的範圍才出現。若有人能狠心地「搞細教會」,將原來的龐然大物轉化成為小型堂會,權力問題的嚴重程度,也許就會降低。

然而,這顛覆了長久以來,以人數增長為指標的「教會成功」之道,小型堂會多被視為「做唔起」,有誰會將原來有規模的堂會主動「搞細佢」?

雖然耶穌的行為和教導都很顛覆和革命性,我們也期待有更多願意顛覆自己(教會)的教會領袖。

「當權者」的醒覺

權力問題大多來自當權者,這句話不會有錯,因為無權無勢的人較難做成權力問題。所以,若有認為教會權力失衝的教會領袖,先要自己醒覺,產生問題的也許不是自己,但可能與自己身處角色有關。

有教牧就提出,教牧常「催眠」信徒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對聖經和信仰的詮釋,對生活、事奉的建議,但現實是教牧也是罪人,也會有錯,反而要叫信徒「不要信自己」,當自己努力學習真道,自己有能分辨對錯的能力。這也是筆者近年努力在學習,在講台上宣揚「講員會講錯」的理念,叫人要自己想清楚,自己作出判斷。

  1. 第一場聚會的文字總結
  2. 繆兄當時引用《寫給你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一書中,作者於P.116-120有關巴特的觀點,而非直接引用巴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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