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佬

一名在市井打滾多年,仍在尋找天命的耶能;在教會也少上主日學的不入流信徒。

「學聽道」? ──耶穌,你不用來了!

2014年10月時任警務處處長的曾偉雄向台下警員指「……批評同埋謾罵,我想話畀大家聽,你哋冇做錯到!」

圖片來源: 蘋果日報

夏日為大地帶來雨水,卻為死佬帶來繁忙的工作。「無道可聽」在香港教會已經不是一件甚麼新事,雖然間中也可以有一兩次正常一點的釋經講道,只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七月尾、八月初,有位深山神學院既「老師」竟以「平信徒」身份出了前後兩篇文章講論「學聽道」。這兩篇文章可以說是為之前那三數篇有關這「學聽道」為中心的文章所引出的迴響嘗試作一個總結和解說。其實由三寶年初的第一篇同系列的文章已經想探討一下,但得知鬍鬚禤會接力再寫,所以才等他寫了之後才一起說說。奈何分身不暇。遲到總好過無到,終於有時間了。

開始之時,作者便批評說無道可聽的信徒不明白崇拜背後的意義、又說他們外行人想領導內行人。所以他便老氣橫秋地以內行人的口吻提出五點和一個總結。簡略地歸納如下:(1)崇拜的神人相遇,目的是向神作出敬拜。講道只是當中的一個環節,並不能代表整體的崇拜;(2)講道是論述神的道,雖然台上的講者或有不足,但仍是神的道,故此會眾唔可以埋怨「無道可聽」;(3)因著台上宣講的是神的道,台下的要同心敬聽。就算講道「離題萬丈、東拉西扯、沉悶難忍」,會眾都要學習承受;(4)因為信道由聽道而來,信徒應該要主動、積極地學習。說算講者如何不濟,都要從他的一舉手、一投足次中自己揣摩、消化、學習;(5)因為講道者要用心用力去預備講道,所以會眾更應該要虛心學習。在詞窮理盡之後就唯有訴之以情。在其總結時,不忘提醒讀者要愛護台上的講者,因為教會的事是包括台上的和會眾。若是牧者有甚麼行差踏錯,不單是他的事,更是執事和會眾的事,要大家一起承擔後果。

睇完了這兩篇文章,整體而言,死佬只同意講道是應該講論神的道,信徒應聆聽學習。但是這兩篇文章壓根兒將聽道行道的責任推向信徒一方。不論台上所講的有幾爛、有幾錯都是神的道,台下的只有硬食的份。不是無道可聽,而是台下固步自封、不肯謙卑聆聽、不能從台上的舉手投足之間領會上主的無言教導。這兩篇文章可以說是「聖經及神學為我服務」的完美演譯。隱隱然透出一股耶穌時代那些祭司、法利賽人、文士的氣味,簡直令人滴汗。

若只以新約書信中保羅對教會的批評、教導來回應此一系列文章,他們只需要說一句保羅有的是教牧身份,而你又不是,所以可以不用理會。但他們可能計漏了教會針對似是而非的教導,除了保羅之外還有大公書信,而且收信人都是一班當時的教友、「平信徒」。再者,路加在徒十七10-12特別記載了一件事,庇哩亞的信徒查考當時他們手上的聖經去判別保羅所講的是與不是。連保羅都給會徒檢視他的教導,你又是甚麼人可以免疫?所以死佬覺得對台上所宣講的保留一點點疑惑,讓自己可以思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記得曾經聽過李思敬博士在其釋經講道之中說過神學是由聖經發展出來,若神學不能通過聖經經文的驗證,便有可能出現問題。對於這兩篇文章,要學習聽神的道是一個由舊約到新約的重要課題,作為信徒是不能迴避的。但一味只強調聽從,不可以提出疑問才是那問題的癥結。嘗試將那五點和總結放於耶穌的年代會發生甚麼事情:

  1. 神人相交的場所:當時有聖殿獻祭的儀式,幫助猶太人建立和保持與神的關係;
  2. 教授或論述神的道:有祭司、利末人、文士等人作為神道的教導者;
  3. 會眾要敬聽神的道:就算我們眼中的祭司、利末人、文士如何對神的道講解錯誤,因為他們宣講的是神的道,猶太人都要學習;
  4. 從台上所宣講中揣摩神的道:就算我們眼中的祭司、利末人、文士如何不濟,因為他們宣講的是神的道,猶太人都要從中揣摩、虛心學習;
  5. 會眾要體諒講者的辛勞預備:猶太人好像對當時的聖經教師都會好好跟隨;
  6. 要一同承擔後果:猶太人接受了那些錯誤的教導,咪要一同承受亡國的痛苦。

若跟從這些博士的邏輯,當時的人已經有了從猶太教對神的道而來的教導,而且背後有神的道支撐,所以耶穌根本不需要來到世上,指出及更正當時那些錯誤的教導。假若這幾位由東方來的博士出現於耶穌出生的年代,他們所獻上的可能會是耶路撒冷的特產。難道三寶想趁宗教改革五百年的日子,帶來一場港式侯派的宗教改革,方向是回歸猶太教?

在結束之前,評論兩件小事

第一,鬍鬚禤自稱為平信徒。讀者明明知道文章作者的職業、身份,但他卻以為「一個未曾接受過牧養傳道訓練的平信徒」自居;因為從他於深山網頁的簡介中得知他所修的碩士、博士都是與神學或牧養傳道訓練沾不上半點關係,對於這一種自我介紹是可以理解的。但若他繼續以這種形式自我介紹,那麼深山神學院有必要澄清一下為何可以將教席授與此人。因為從深山、離島、神州,這三間規模比較大的神學院既教授團名單簡單查看一下,便會發現教授實用或實踐科的老師當中,除了教授心理輔導、文化研究的老師不一定需要擁有神學或牧養傳道訓練背景之外,就只有他骨格精奇,可以沒有這方面的訓練而又可在深山中任教。

第二,「只有/只要傳道者正確解釋聖經,上帝就會/才會向會眾說話」的迷思。鬍鬚禤說要以其神學論點反駁這迷思。可是當細心思考其論點時便會懷疑他是否對這迷思持支持態度。首先,他說成功的講道是要信徒面對神的道,就算那篇道對信徒來說是冒犯。但想想如果不是正確解讀神的說話,或是經文只是引言與講論內容風馬牛不相及,那麼信徒能夠面對神的道嗎?新約書信的作者透過其書信教導盼望收信群體會有適切的改變,如保羅對哥林多教會的教導,那他們是成功嗎?(死佬只有留名睇幾位博士在不講聖經、神學之下,如何令會眾可以會對神的道)另外,他的第二個論點說傳道者無責任及能力令會眾改變,只有神的道才可以;「傳道者可以有能力控制、並且需要負上責任的,就是她的講道:她必須、只需忠於所信、忠於所託,去聆聽主道、事奉聖言,就已足夠」。可以看到他要求傳道者要忠於神的道及要去「事奉」神的聖言,那麼傳道者是否要忠於聖經所說而於講道中宣講呢?

最後以一則往事作結

當年死佬母會邀請了楊牧谷牧師到教會教授一個課程。在一次課堂後,楊牧師感觸地說:班上同學的踴躍發問令他想起了初期教會內的講道是雙向性的,當會眾有疑惑時可以發問,傳道者會先處理會眾的問題才會繼續下去。只是當大公教會成為了羅馬國教之後,這樣的雙向式講道漸漸轉為單向性的傳講,缺乏了傳道者與會眾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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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寫文章原來是為了出書,一切都係「笨你佛」(Benefit)作怪。
  • 如果港侯一脈有認真學習三寶的「學聽道」教導時,就應該唔會追住粉紅秋來吠。
  • 數年前有朋友問我為何沒有興趣報讀深山神學院的課程,死佬心想就算報讀了又如何,可能入讀七天未足已經因為經常提問、老師覺得被冒犯,而被趕出校園。
  • 若果有人發覺鬍鬚禤係佢既課堂上取笑在下,煩請請通知一聲。等死佬可以自high一下,原來我已不知不覺之間去到粉紅秋既level。
  • 「尊師重道」是應該的,但不代表老師說的一定絕對正確無誤。若是這樣,保羅都不會離開迦瑪列門下。
  • 若果三寶有門人或朋友想代他們出頭時,請以神的道說服在下。歡迎理性討論、不屑潑婦罵街。
  • 據聞曾博的壞鬼系列的出現其中一個原因是要回應講台上的解經和信徒對「無道可聽」的問題。但現在他卻說神可以透過任何不堪的人、不堪的講道去宣講神的道時,那他究竟是「昨非今是」還是「昨是今非」呢?(婉儀,我真的好亂呀!)
  • 再者,曾博對kairos一字的用處有其精闢獨到的見解,但卻將巴蘭記述中的「驢女」或「母驢」(原文是一個女性的名詞)說成「驢子」(假如鬍鬚禤沒有引述錯誤),為何會犯這一種低級錯誤呢?(既然大家的母語既不是希臘文也不是希伯來文,都係唔好扮代表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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