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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百川》編輯部

「上帝啊,你為什麼不說話?」—《沉默》觀後感

[本文蒙作者允許轉載]

今天終於去看了電影「沉默」,這是一部關於十七世紀當時日本的統治者在長崎迫害天主教徒為背景的電影。裡面有許多層面的問題值得思索,但我並不是要做任何學術的探討,只是想用一些文字記下剛看完時的感觸,幫助我在信仰的道路上能有所反省。

我差不多大部分的時間是用一種感到羞愧的感受在看的,當你在書上看到像「殉道者的血是福音的種子」這樣的字句,我們很難去想像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面對那試探,特別是在你有選擇可以生存的時候。在我生長的環境,宗教信仰是自由的,我們完全沒辦法體會到那種針對特定族群的迫害。所以當我看到電影中那對我的信仰所發出極端的挑戰時,一種很難以形容的情緒在心中翻騰。身為基督徒,我們很難不把自己投入到那樣的處境當中:「如果今天是我在那裡,我應該怎麼辦?」但又不敢多想,因為害怕自己一樣要跌倒。所以整部電影我最有感受的角色,反而是那不斷出賣他人、背叛信仰的吉次郎。在面對不斷來臨的試探之際,我會不會為了生存而做出一樣的選擇?人在激情的時候總是比較容易慷慨就義,但如果那攸關生死的考驗是用一種冷靜的、持續的、緩慢的方式來折磨你的心志,我不知道那答案會是什麼。但我好像能體會到吉次郎那種心境和內心的痛苦,一個軟弱的人在背叛了自己的親人、朋友和所相信的神以後,內心的糾結、自責和害怕。在過程中我感覺到好像和他一樣卑劣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雖然做錯了許多事情不可自拔,但是又渴望得到上帝愛的救贖。而究竟這樣的人能不能得到真正的寬恕?如果像他這樣的人也都可以,那麼那些選擇勇敢殉道的人豈不太傻?我沒有答案。

在信仰或生命中,每個人所持的態度都不一樣,也因性格有所差異,但我們生活的世界是在基本法則上相同的。有的人比較單純,不會去深入思考太艱深的神學或生命議題,就抱持著單純的信心過生活。這樣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就像電影中的那些農民漁夫所持的信仰是很單純的:死後會到一個更好的地方去。但我們可以看到裡面出現的幾位神父對於這些人所相信的已經有不同的見解,如果用錯誤的想法去理解的上帝,我們是否仍然可以被稱為是基督徒、是相信上帝的人?但更多的人在現實生活中,對我們的生命有太多的疑問。很可惜不能像是小時候我們看過的兒童書籍「十萬個為什麼」一樣,每一個問題都能有一個清楚的答案。就像今天這部電影提出的其中一個我們很難回答的問題:「上帝為什麼沉默?」當我們看到歷史上發生許多種族屠殺、戰爭暴行和天災肆虐的時候,這會是我們心中一個很深沉的吶喊:「上帝啊!你沒看見嗎?你沒聽到嗎?你,為什麼不說話!」特別是當你所相信的上帝,你認為祂是全然美善的時候,因此產生的內心衝突更是會把我們壓得喘不過氣來。

究竟上帝是否沉默?這個問題老實說沒辦法用言語來告訴其他人,只能用我們的一生去得到第一手的經驗,去聆聽上帝是否對我們說話。在電影中幾個關鍵時刻,像是在那位神父Rodrigues聽到了某種聲音,在他掙扎是否要踐踏耶穌像的那一刻。無論那個聲音是他的幻覺還是救主真實的呼喚,那個訊息都是震撼的,即便我們基督徒早已知道:「主耶穌是為了要背負我們的痛苦才來到這個世界!」背負那些每天勞碌的農夫和漁民的痛苦;背負那些被逼叛教陷害自己朋友的人的痛苦;背負那因為自己的存在而使其他人受迫害的人的痛苦;背負自責且深陷在信仰中掙扎的人的痛苦;甚至背負那些因為不認識祂而傷害他人的人的痛苦。若不是因為祂的愛,我們的信仰沒有任何一點意義。我們就算求得想要的一切,如果沒有因祂復活而來的盼望,我們的生命是注定走向死亡的悲劇。

這部電影的背景,看起來好像離我們很遠,但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遠。只要我們不欺騙自己,我們隨處可以看到生命的不確定性。而信徒們也的確仍然在「真實」中掙扎著,甚至這樣的掙扎我認為是必然的。在渴望得到愛與寬恕的當下,卻也深深因為自己的所言所行所想在掙扎著,因為覺得自己好像不配這樣的恩典,為什麼受洗之後還重複地犯下許多的錯誤?是否因此我們有時又感覺在上帝的沉默中被遺棄了,已經聽不見看不到祂所做的一切。願祂憐憫我們!無論透過什麼人、什麼事件、什麼東西,或者只是一個簡單的記號或感動,讓我們知道祂仍然在我們身邊,安慰著我們感到痛苦的生命。懇求主能因祂無窮無盡的愛,撫平今世我們身上所有的傷痕,即便我們就像是吉次郎那樣,在世人眼中是完全不值得被饒恕的人,也有機會在祂的愛中被挽回。

我相信上帝不會永遠沉默,即便我們面臨的試探仍舊在那裡,我們要受的苦難還沒有完結,在我們覺得上帝再也不會回應的時候。可能在某個當下,我們的確感到這好像已經是世界的終點,不論如何聲嘶力竭的呼喊好像也只剩下絕望。即便是這樣,我都寧可相信上帝仍舊在那裡。祂感受到我們的痛苦,祂也為我們垂淚,並希望我們仍然能夠相信祂,聽見祂的聲音。只有祂那創始成終、超越時空的愛能勝過世界上一切的苦難,只有真正的愛能克服對死亡的恐懼。而這樣的愛是給我們每一個人的,即使我們是那最惡、最卑微或最不值得擁有這份愛的人,祂仍然想要用這樣的愛挽回我們所有的人。

求主憐憫和幫助我們,願那些不斷跌倒、在苦難中掙扎卻仍然想要尋找上帝的人,有一天能真實聽到祂的聲音,明白原來祂一直都在,在祂的愛中得到永遠的救贖。阿們。

梁凡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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