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stin 黃亮維

1985 年生,成長於台灣,目前為執業醫師。醫學是他的專長,神學是他的興趣;期望自己在信仰的道路上,除了勤讀聖經,更要聆聽歷代賢哲的聲音。

《盼望神學》隨想系列一、盼望神學的緣起與重要性

原刊於此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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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12)月 9-10 號,輔仁大學宗教研究所為了慶祝莫特曼 90 歲大壽,特別利用第二屆漢語哲學與神學工作坊來導讀他的扛鼎之作《盼望神學》。為了要去參加此導讀會,我得趕緊讀一讀這本書,希望在一個月之內速讀完畢——願上帝助我。

且讓我一邊讀,一邊寫寫隨筆心得,與讀者分享我從這位當代神學大師身上所沾到的雨露。

盼望神學德文版出版於 1964 年,英文版 1967 年。本次導讀會裡面說「紀念盼望神學出版 49 年」,應是指著英譯本說的。

莫特曼於 1990 年重新為它的平裝本作序,序中既謙恭又自豪地提到:這本書好像有生命一般,寫成了以後就任其生長了,到最後莫特曼本人感覺自己不太像是作者,倒像是它的首位讀者。可見盼望神學影響世界之大。英譯本出版的那年三月18日,《紐約時報》 (New York Times) 的頭版標題:「神死神學轉居下風;盼望神學勝出」。同年德國《明鏡周刊》(Der Spiegel) 報導了這本書,讚譽它是「處於貧血之基督教的鐵劑」。此後,拉美的解放神學、黑人神學、民眾神學,以及之後風起雲湧的公共神學運動,幾乎無不從之得到滋養;可說盼望神學深植人心,人人心目中都有自己版本的盼望神學。

根據這篇序裡面的描述,盼望神學起源於 1958 年至 1964 年《新教神學》(Evangelische Theologie) 期刊編者們的一系列討論。那時的人們逐漸從二戰的頹喪中復元,重新燃起對美好世界及對人性的期許。「盼望取代了無感;普羅米修斯取代了西西弗斯;脫離奴役,進入自由的出埃及,重新被發掘。」在思索、討論、寫作的過程中,幾條主線逐漸在莫特曼的腦海中成形:來自舊約對「應許」的討論、來自新約對「末世」、「使徒職份」的討論,以及使徒職份所帶來的革命性的倫理——以轉化世界為職志,直到這世界配稱為屬神的世界。

於是有了這本書。莫特曼自承他受了好友、新馬克斯主義者布洛赫 (Ernst Bloch) 的《盼望原理》啟發甚鉅,但他也鄭重澄清:他的「盼望神學」並不是基督教版本的「盼望原理」。根本差別在於:盼望原理一書以無神論為盼望的前提,一如薩特 (Jean-Paul Sartre) 以無神論為人類自由的前提;但盼望神學卻是以那賜人應許、領人出埃及、使基督復活、又使復活的大能居於人心中的上帝,為盼望的前提。然而莫特曼話鋒一轉——即便如此,他認為無神論者和基督徒並不一定得互相對立。無神論者試圖將人從迷信及造神中解放;基督信仰亦致力於將人從奴性及奴役中解放,領人進入上帝將臨的國度,得到自由。無神論者與基督徒可以一同合作。

配合那美好的 60 年代,天主教有梵二會議帶來更新,整個基督宗教有普世教協促進合一,歐美公民運動方興未艾,且即便是無神論的新馬克思主義者,亦在進行自我反省與整頓;盼望神學展現出的樂觀,不無道理。但隨後到來的 70 年代,見證了這些美夢的幻滅:1968 年的布拉格之春,再次摧毀了資本主義世界對共產的美好想像;緊接著美國捲入一場師出無名的越戰;然後是經濟危機,逼使人們正視資源有限的事實……

如果盼望神學只是教人們童騃式地樂觀、不為明天憂慮,那麼這本書肯定很快會被丟到垃圾筒,而莫特曼也會被貶為假先知。但它沒有。世界經歷十年的絕望後再重拾希望,這本書不但沒被唾棄、遺忘,反而藉著盼望的信徒,讓它的果實在世界各個被壓迫的角落,發芽開花,結實百倍。當然,後來莫特曼又寫了《被釘十字架的上帝》,藉由凝視基督的十字架來深化盼望,但這絲毫未能減損盼望神學的力道,以及它對世界的影響力。

有人問:都四十年了,這書還有什麼價值嗎?來親自讀讀書吧。它將教你知道莫特曼是何等人物。經歷二戰的絕望,再重新燃起盼望的巨人,其面色之莊嚴,令人望而生畏;其眼神之堅毅,教人不敢逼視。

延伸閱讀:Preface to the New Paperback Edition, by Jürgen Moltmann, from Theology of Hope, Fortress Press, 1993, pp. 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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