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誡對港式資本主義社會的批判(一):不可敬拜別神》


Kenneth Ho 2016年7月31日


講道講十誡(出20:1-17)往往給人一種沉悶的感覺,因為基督徒通常都不會犯這些戒律,就拿「不可敬拜別神」來說吧,有哪個基督徒信主後仍會拜偶像?又有哪個基督徒會在日常生活中殺人和偷竊?若然如此,講道講十誡仲有乜好講?其實,十誡並非只是一些宗教規條,它緊扣當時的社會處境,其目標是讓以色列轉化當時的文化。因此,十誡和文化息息相關,它也可批判今天香港的資本主義文化, 就讓我們從第一誡說起吧。

在現代世俗化的社會中成長,我們或許會覺得宗教是私人的事,但在古近東社會,情況卻截然不同,宗教非但不是私人的事,而且與政治和經濟息息相關。在政治方面,古近東各個民族都有自己的主神,將別國的神明引進本國、並為它建立敬拜禮儀,是一種常見的外交手段,而事實上,以色列在王國時期也曾經以這種方式和別國建立關係,所羅門王和亞哈王都是表表者。從政治的角度看,以色列作為小國,勢力不穩,以引進別神的方式來確保與鄰國的外交關係的確是一個很大的試探。以色列這樣做看似情有可原,但問題卻在於以依靠強權的方式來尋求security便相當於否定以色列的建立與存有完全取決於那使他們出埃及的神。 依靠強權是promising的,代價卻是踢走The God of promise,否定由祂所成就的應許歷史。

在經濟方面,神明在古近東社會中並非純粹形而上的存在,它們被賦予了不同的社會功能,例如巴力和降雨有關。因此,敬拜不同的神明是基於不同的社會需要。雖然聖經描述迦南地是「流奶與蜜之地」,但實際上,對比尼羅河流域和幼發拉底河流域,它只是狹小的山地。因此,以色列基於經濟因素而敬拜一些有利他們經濟發展的神明是十分自然的。不過,和政治性的敬拜別神一樣,經濟性的敬拜別神同樣是以人可控制的方式來尋求security,結果都是否定應許和應許的神。無論政治還是經濟層面,敬拜別神都和security有關,以色列從立國到亡國,都是面對這樣的掙扎。

今天的香港資本主義社會正是一個需要security、並且使人追求security的社會。首先,整個資本主義社會都是依靠市場的security才能存在。對香港的基督徒來說,我們會為了確保某個看似龐大的市場而討好某個政權嗎?我們當然不會宣稱這個政權是神,但若我們承認自己的存亡都在於這個政權的喜怒哀樂和從它而來的市場,這種心態便和政治性的敬拜別神無異了。另一方面,資本主義的思維模式使我們不斷追求對賺錢有利的資本,錢和資本逐漸取代了古近東神明的地位,成為滿足今天的社會需要的新神明。若事實真的如此,難怪一些全然擁抱資本主義的基督徒會把神圈進純粹心靈的層面,因為神根本和他們的資本主義式生活無關。作為基督徒,我們當然不會拜車公和黃大仙,但敬拜別神並非世俗化社會所定義的宗教問題,而是security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