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is Hung

我說的不是真理,真理只在上帝之處。
我只是分享一種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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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六四,讓我們都來寫一篇吧〉

關於六四,上年的討論是「還去不去支聯會」。
今年驀然成了「要不要悼念」。

香港的政局,這幾年變得很快。

我覺得,沒有人會認為悼念六四是一種錯,並且用盡方法責備悼念的人。
並沒有。
覺得錯,覺得毋需悼念的人,根本從來不會理會這日。
畢竟,六四不過是每年的六月四日。
像情人節、清明節、兒童節、鬼節……重視的人會重視,不重視的人還不是一樣在過日子。
香港有七百萬人(究竟而家止唔止?),不悼念的比悼念的單看各活動的總人數似乎更多。

六四所引起的風波,不過是不同的政治主張、團體在互相角力而已。
(我唔識政治,所以大家還是自己研究或看專家分析吧。)

上年我到了屏采,認識了六四死難者吳向東,今年再認識了袁力和蕭峰傑。
袁力前途一片光明,已有公司請了他,他卻為六四獻上生命;
蕭峰傑車票都買好了,準備回家了,他最終卻死在子彈之下。

屏采的悼念是純悼念,沒有太多批判。
他們只帶你進入「六四」。

往後將有何行動,是「六四」對你個人的啟示,屏采不會為你勾勒藍圖,更不會指引方向。
我會說,如果你累了,如果你覺得混亂和迷惘,如果你不想被任何代表,這裡會是個好地方。
但如果你想探討哪一種政治路向更值得追隨,似乎這裡就會令你稍稍失望。

每一次,當我再翻看六四的影片、相片,我都會落淚。
是感動、是佩服,也是憤怒以及,內疚。
那麼多人願意無私付出,甚至豁出生命。
政權卻如此殘暴,殺殺殺。
自己分明貪圖安逸,害怕犧牲(並非指單指捨棄生命)。

離開時和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聊天。
「我覺得我嘅抗爭停留左喺雨傘嘅時候,雨傘之後,我再無實際嘅行動做過。」
「我明。我地嘅思想好似前進左好多,但我地嘅行動力比當初更遲緩。」

在屏采的分享會和悼念晚會之中,聽得最多的詞彙,大概是「無力感」。
不要被無力感吞噬是大會的希望。
但說真的,好難。

「你有無覺得返左工之後少左時間去參與社會運動或者了解啲事?」
「下?唔會呀。我去到一定去。」
「但你幾乎都無放假喎,而且日日超遲收工。」
「……我之前廿三條都有去架。不過我本來都唔係好熱衷社會運動嘅人。」
我還以為朋友是因為返工,所以少了參與,原來我一直誤會了。
但我並沒有覺得她有問題,每個人選擇關心或抗爭的方法都可以不一樣。

我覺得有問題的是自己。
有很多時候,我明明想去現場了解更多,我覺得我應該在現場的。
我卻沒有出現。
所以,當我收到那個很久不見的朋友inbox我說:
「不如下次我地一齊去啦。對抗無力感。」
我覺得很鼓舞。

我們需要同伴,很需要。
六四對我來說,是想對在生的天安門母親父親說,27年過去了我們和你們一樣不敢忘記。
對不起,我們做不了太多,但我們仍然記得。

以及,六四對我來說,是一種逼迫,是一種挑戰。
逼我面對自己的懦弱。

分享會中,有一位先生的分享震撼了我,相信同樣震撼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有個同學。當年六四我地一齊喺香港見證住。我諗佢都有上街架。但佢移民左去北京。都幾多年下。最近同學聚會,佢同我地講六四係無發生過,都唔知我地點解為左一件無發生過嘅事搞咁多野。我地全部都呆左。佢係真心唔係講笑。」

人的記憶和認知很有限。
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很多很多。
所以環境好重要。記住了。
有人總問我:「如果你係警察,你會點?」
我總說:「首先,我唔會做警察。」

我很感謝中學的老師仍然記得六四,會對我們講六四,他們那份痛完全感染了我們。
六四的學生總一再挑戰我為公義、為你愛的地方,可以擺上幾多。

我知道身份認同是一個很複雜的議題。
我真的知道。
但那些喪失親人的人如此孤單,我們和中國的關係又真的不像和美國、法國、德國那麼遙遠,中共仍然封鎖消息……

我只是希望我們的下一代,對於六四不會流露茫然的神態。
最後,我想多記載一個片段。
話說,主持人在分享環節中問了三個問題。
1. 「有幾多人喺六四發生時未出世?」
很多隻手舉起。
2. 「有幾多人係因為學校、老師而了解到六四呢件事?」
仍然是為數不少的手在舉著。
3. 「有幾多人有喺教會知道、了解到六四呢件事?」
一隻手也沒有。
我問舊團友:

「今日六四喎,團契有無講六四?」
「無呀。」
「下?!咁講咩?」
「講靈修。」
其實靈修同六四當然無衝突。
我只是覺得,六四喎,撞到正一正,不是個好機會齊齊探討何謂犧牲?同行?與哀哭的人同哭嗎?

現在是六月六日,希望六四對你來說不會是old news,不會覺得咩時間呀仲講六四?

1989年6月發生的事,何曾寫下過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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