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佑

循道衞理聯合教會退休牧師

〈字袁.琦說〉004-談內地強拆十字架(一)-這、或是中國人民的共業

序言

世代之間,除了「之爭」外,到底有沒有坦白溝通的平台與機會?近年社會漸見新舊一代的分歧,在社會如是、在教會內外也如是。袁天佑,循道衞理聯合教會事奉38年,雖已退休,但在建制教會中也有些名氣;殷琦,卻是「鬧教會」「鬧」到出書的年輕平信徒。二人今天,嘗試就不同議題談天、說地,盼望在社會、教會裡,二代之間,能尋找到那相遇的地平線。

〈琦說〉:殷琦字

請原諒我的涼薄,但如今中國內地面對的宗教壓逼,或是中國人民的共業。

自70年代改革開放,中國把政策重點都放在經濟增長上,隨時日過去,人民有著直接的經濟受益;加上文革餘孽思想未除,在禮崩樂壞的文化成長下,造成這一代的道德墮落。他們放棄民主自由等崇高的道德理想,信徒亦認為政教可以分離,總之自己能安然發展基督教便可(這裡是指三自教會而非家庭教會);但,不是的,當我們沒有民主自由,一旦極權進行鎮壓,基督徒根本無路可逃-悔不當初的是,為何中國基督徒當初,就不明白這一點?當然你可以認為,「無三自教會,基督教都不能遍傳啦」,但,當現在教會連十字架都唔俾掛、要掛習近平幅畫,我想問,基督教仲係咪基督教?

基督教要在一個以極權操控人民、意識形態有問題的國家下苟延殘喘,當中很多宗教的核心價值,都不能倖免的被扭曲。這,意外嗎?還看三自教會倡導者吳耀宗(1893-1979),於1951年7月發表「共產黨教育了我」一文,言「在過去三十年中,我的思想經過兩次巨大轉變,第一次接受基督教--從懷疑宗教到信仰宗教;第二次,接受了反宗教的社會科學理論,把唯物論思想同宗教信仰打成一片」1。還看今天發展之勢,也許一切只是「其來有自」罷。

那,面對內地的宗教鎮壓如狼似虎,香港的基督徒可以如何自處?下文續談。

〈字袁〉:袁天佑字

唸神學時,有機會多研究中國教會歷史,但此後,除牧會外,興趣多集中於聖經研究,所以你若有興趣了解教會歷史,特別是中國教會歷史,真的要請教邢福增和梁家麟二人了。

基督教在中國的傳播與發展,自唐代景教開始至今,有興有衰的時期,但總體而言,可以說是「苦難重重」。對基督教的逼迫,實不只是在近代中國赤化之後。

基督教在中國,究竟怎樣才是興旺和順暢,怎樣算是失敗或遭遇困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問題不單是教堂和教友人數的多少,也涉及基督教要怎樣回應文化、政治、經濟、社會、科學、教育等⋯⋯。過去,基督教在中國遇到的問題很多,例如禮儀、祭祖、外強入侵、不平等條約⋯⋯等。

1949年後,共產黨取得中國的管治權。一個無神論的政黨,對基督教自然會加以管制。面對當日的處境,當時有大家所認識的人,例如王明道、倪析聲、吳耀宗、趙紫宸、吳雷川⋯⋯等,在轉變中的中國,基督教怎樣去回應,他們都有不同的看法。有堅持不妥協的、只看重救贖人靈魂的福音的、有關心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的、有關心基督教的精神與中國國情的關係、有關心基督教怎樣可為建設新中國⋯⋯有積極推動發起三自愛國運動,也有反對的。這些回應實在是多元化,實在值得我們去了解。

很多人都會說,「三自教會」是向邪惡政權妥協,甚至是官辦的教會。我個人不敢這樣評論,因為在過去幾十年,中國基督徒實在遇到很大逼迫。文化大革命後,教會要怎樣存活下去?面對今天拆十字架拆教堂等,基督徒又怎樣回應?誠如一位生活在內地的王怡牧師所作的,他打算與中共對抗到底,但他又說:「這些做法都基於我的『保守的福音派』的立場及『加爾文主義』的神學。這並不意味着一個忠誠的和歸正的傳道人或基督徒,都必須如此行。因為處境和負擔不同,在這場屬靈的爭戰中,上帝會賜給忠貞的兒女們不同的責任和做法。」

當然我們可以不同意國內一些基督徒的回應,但個人覺得站在國外,我們容易批評。我不會多加批評或反對他們。我亦不能這樣說:今天國內信徒所面對的困境,部份是信徒向共產黨的妥協。我只會有三點回應:一,宗教和人權的自由,不應有政權予以限制和干預;二,今天我們仍生活在有點自由的社會,應積極表達對國內受限制甚或被逼迫的信徒和國民,表達我們的關懷,甚或是對政權說「不」;三,生活在香港,我們怎樣活出我們的信仰?

〈殷琦按:「共業」乃佛學名詞,有「共謀而最後招來的惡果」之意。作者意指,如今眾人面對拆十字架之「果」,跟內地基督徒的政治取態(「因」)、也脫不了關係之意。〉

〈字袁.琦說〉-談內地強拆十字架 系列
  1. 〈字袁.琦說〉004-談內地強拆十字架(一)-這、或是中國人民的共業
  2. 〈字袁.琦說〉005-談內地強拆十字架(二)-香港基督徒「獨善其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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